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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們,但現在只能聽天由命了。”陶蔚忍不住苦笑起來。
誰能料到在新部落即將成立之際,發生了這種事,也怪自己一時疏忽,發現稻谷太興奮了,老祖宗說:福兮禍之所伏,果然不錯。
被未知的蛇類咬傷,這是很兇險的,但上天顯然不想看到她就這樣死翹翹,陸陸續續扛著樹枝回來的獸人,真的找到了假黃皮!
“你看看這個?”
長滿黃色果子的樹枝,有野橘子、金真子、異類小檸檬??反正酸酸的不知是什么鬼,然后——陶蔚看到了自己想找的那種,介于黃色與紅色之間的果子,假黃皮。
“就是它,先摘兩片來試試。”
陶蔚把葉子塞進嘴里嚼碎了,忍著微微苦澀和奇怪的味道,敷在自己傷處。
有點疼,聽說會疼的毒性才小,若是麻痹了你那多半就沒救了,準備個坑埋了吧。
陶蔚一想起凱多大叔死的時候,連個坑都沒有,順水漂流,中途擱淺肯定會被食腐動物吃掉,或者水里河魚啃咬,想想就覺得好可憐,好可怕!
敷上碎藥之后,忙活的大家暫時都得以歇口氣,但是揪著的心卻沒能放下,因為還不確定這東西有沒有用。
陶蔚暫時沒感覺怎么樣,就是傷口浮腫并且疼痛罷了,天快黑了,她讓大伙該干嘛干嘛去。地球不會圍繞一個人轉,總要準備吃飯什么,一整天都累壞了呢。
伊爾薩斯把她抱回房間里,這一間是族人讓他們入住的,目前為止造得最好的一個。有了窗子采光通氣都好,而且內里還有家具——小石墩。
“你會有事嗎?”他問道。
陶蔚搖搖頭:“我不知道。”
“下次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他抱著人不撒手了。
陶蔚環視一眼空空如也的屋子,家徒四壁就是這樣,連個床鋪都沒有,也就躺在他懷里不掙扎了。怎么說伊爾薩斯也是個美男子,有人抱著不吃虧(←_←)。
“你說要到哪都跟著我,上廁所怎么辦?”陶蔚挑著眼角看他。
“那我就在隔壁那一間。”伊爾薩斯一本正經的。
這話把人逗笑了,陶蔚搖搖頭道:“這樣看來同時建造兩間廁所倒是方便了你。”
“嗯。”他默默收緊手臂,似乎這樣就能留住這具柔軟的身子。
沒過多久,齊拉姆端著石碗進來,給他們送肉湯。
“還好嗎?這是桑德特意做給你吃的。”
陶蔚聞著味兒湊過來看看,非常鮮美的魚湯,立馬還有剝殼的蝦仁。她舔舔嘴角,忍痛拒絕:“我現在不能吃這一類,你們吃吧。”
“不能吃?這是為什么?”
陶蔚不知道怎么解釋,一般身上有傷或者正在吃藥都要忌口的,魚蝦一類就在其中。
“替我勞煩桑德給我弄些野菜湯吧,要清淡一些的。”
“不吃肉?”齊拉姆很不放心,這樣怎么行呢?
陶蔚摸了摸肚子,“再給我兩個紅薯吧。”她還沒放棄治療呢,現在身體并無不妥,估計這個蛇毒性不大,只要好好養養,應該就過去了。
至于一開始那心跳加速渾身冒汗,多半是因為緊張害怕,自己嚇自己引起的=_=!!
齊拉姆依她所言,讓桑德準備清淡的食物,這個老獸人的手藝很好,便是普通的野菜湯都能弄得很好入口。
夜色漸漸深沉起來,伊爾薩斯給陶蔚又敷了一回藥,這次手上的臃腫已經消了不少,可見是有效的。
生物鐘讓陶蔚迷迷糊糊打起盹來,她讓伊爾薩斯回去睡覺,基本確定沒事了,有什么問題明日再說。
伊爾薩斯垂眸看她,“我不回去,你睡吧。”
“……”可以放開她再說這句話嗎?陶蔚打個哈欠,“別這樣,我會休息不好。”
是個人都愛躺平睡覺,這么窩在他懷里,半邊身子都麻了好不。
伊爾薩斯懂了,把她放在獸皮床上,隨后自己跟著躺在一側。
目前木質家具還做不出來,陶蔚夢寐以求的床鋪自然是沒有的,不過底下鋪滿干草,上面墊著獸皮倒也挺好睡。
“你睡吧。”他摟著她,卻不準備合上眼睛。
陶蔚懶得管他,今日情況較特殊,等她確定手腕沒事了,一定把人趕出去。清清白白的兩個人,摟摟抱抱算怎么回事。
她呼呼大睡了,卻不知齊拉姆和西蒙都來看過幾回,就怕在這個黑糊糊的夜晚,陶蔚靜悄悄的死去。
結果當然是沒有的,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所有人在睡夢中慢慢醒來。
獸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休息早,早上起來就早,并且一個個精神飽滿,完全不會像現代社會遭受電子產品侵害的那些年輕人。
陶蔚少有的看到了伊爾薩斯休息的模樣,長長的眼睫安靜乖巧,也不知他熬到多晚才睡,她偷偷睜開眼睛看他都沒被發現。
手上的紅腫已經全部消退,她感覺自己饑餓難耐,果然紅薯不頂飽,人類離開主食是不行的。
沒多久她就把伊爾薩斯給盯醒了,被抱著來到湖邊洗漱,正在準備早飯的人紛紛問候起來。
“果然有獸神保佑,陶蔚沒事了嗎?”
“可算是醒了!”
大家都非常親切地表示關心,陶蔚內心熨帖,一一感激,經此一事可就要當心些了。
湖邊已經燃起爐子,圍了一圈說起條條獸的故事,據說曾經是獸神的手鏈,有一日咬了自己的主人逃脫而去,自此它就被神明厭棄了。
陶蔚端著小龜殼在一旁聽著,她要用樹枝刷牙,一開始大家覺得新鮮有樣學樣,后面只有少數幾人堅持下來。
火山口這個湖很大,他們住在這當然要使用它的水,為了保持衛生,陶蔚要求大家都在湖的出水口那里洗漱。
因為這個出口處水是流通的,平時用來洗澡洗菜處理獵物再合適不過,臟水通通會被沖到山下的溪流。這樣一來湖中心不就干凈了嗎?煮湯時舀上一碗,心里也不至于膈應什么。
早飯是簡單的紅薯湯、肉湯,剛睡醒流食比較好下咽,吃飽了便能投入上午的工作。
陶蔚今天可以吃肉了,不過魚蝦類尚且不能列入她的菜單中,桑德知曉這個,特意給單獨做了一份。
俗話說靠山吃山,他們靠著湖,自從這些獸人學會撒網,每天早上都要沉網下去,中午時分收起來,魚蝦伴著獸肉就夠大家吃一天。
桑德成為了廚師隊伍中固定的一員,其余人有時幫忙采集有時幫忙做飯,只有這個老頭是大伙公認的廚子。
“早上這一鍋太香了,可惜陶蔚不能吃。”
阿倫伯咂咂嘴,他愛極了蝦的味道,以往吃過魚的人不少,但是蝦沒什么人看得上,誰讓它們個頭小又抓不到呢?
就是用上藤網,那么大的縫隙也足夠蝦們逃脫,不過它的滋味當真是鮮,剝去外殼沒有刺,深受大家喜愛。
“等我傷好了,給你們看下魚蝦的其他吃法。”又沒有主食,海鮮粥海鮮面都弄不出來,不過一鍋湯陶蔚才看不上呢。
“什么樣的吃法?”阿倫伯好奇了,還能比煮著更好吃的?
克萊米伸手一敲他腦袋:“嘿,你口水都要下來了。”
陶蔚掩嘴而笑,道:“把昨天摘回來的果子給我看看。”
那些黃色的小果子還堆積在一起呢,罕德魯搶先過去,把它們捧過來。
昨夜罕德魯和奇肯被說了一通,他們既然負責跟隨雌性采集,就該時刻在前頭探路,哪能由著雌性跑前面,害得陶蔚被咬傷。
兩人非常自責,不敢辯解一句,雖然是陶蔚自己跑過去的,但是他確實疏忽大意了。罕德魯今天打著將功折罪的心思,耳朵靈動得很。
不知情的陶蔚把野橘子和奇怪的小檸檬挑出來,“這些是可以用的。”
野橘子可以當水果吃,雖然酸澀難耐,但是補充維生素c不錯,而小檸檬更酸,它可以拿來做菜。
其余還有三種黃色的果子陶蔚不認得,她不敢貿然試吃,于是準備丟棄。只是其中一種模樣當真有趣,長得跟小西紅柿太像了。
葉子好像也有點類似?陶蔚沒有注意過西紅柿的植株什么樣,所以不是很確定,但是把果子放在鼻子下聞著,真的有西紅柿的味道。
黃色的西紅柿?誰說絕無可能呢?想了想她把這一種留下,試驗一下能不能吃。
“這個能吃。”桑德走了過來,把那個疑似西紅柿的果子拿起來。
“真的嗎?”陶蔚雙眼一亮,西紅柿炒雞蛋在招手!
桑德點點頭,這東西他吃過,所以非常肯定,同時,他還拿出一個扁圓的褐色的殼類果實。“還有這個。”
陶蔚接過它一看,居然是板栗。
“這種果子外面長了很多刺,但是內里很好吃。”
桑德想讓外出的獸人看見它時別錯過了,老人一直比較嚴肅,沉默寡言,從不主動搭話的。今天這樣分享自己所知的東西,可見是把大家當自己人了。
“哈哈哈,”泰勒姆很高興,“我看到就把它帶回來,食物可不能錯過。”
部落還沒正是成立,狩獵仍舊繼續,采集的隊伍也一樣,因為他們要獻上供品給獸神。
陶蔚執意要跟著去,手上的傷口一旦確定沒毒立即變得無足輕重起來,沒什么要緊。
齊拉姆和西蒙當然是攔著她,伊爾薩斯沒有出言反對,只是默默站到她身邊,打定主意走哪跟哪。
三日后,一切都差不多了,活捉到的獵物有咩咩獸、哼哼獸、紅毛獸各兩只,嘰嘰獸四只,長林獸和跳跳獸各一只。
其余已經受傷或者被打死的獵物都不能用來祭祀,因為族長必須用活物當場放血,以達到祭獻獸神的目的。
這三日他們打到不少獵物,即便是小心翼翼以活捉為第一要求,但還是會失手讓獵物致殘。這些不能被當場放血的動物,會被做成菜肴擺上神壇。
獸人們收獲豐富,采集隊伍也不遑多讓,辣椒山蔥生姜全找齊了,有了這些調味料,烹飪會更加得心應手。
還有野果野菜蘿卜紅薯,相信這個慶典,會讓人很盡興的,至少在吃的方面。
陶蔚在看過菜色之后,跟桑德商量了一下,要弄出這么多人份的吃食不容易呢,那種大石鍋想要炒青菜,滋味肯定強差人意,還是煮湯燉肉更加合適。
咩咩獸就是野山羊,拿它的骨頭做湯底,熬一鍋濃濃的的羊肉湯,長林獸肉質鮮嫩可以燙著吃,以及蘿卜野菜都能這么做,還有他們剩余的一些菌菇干貨,這就是吃火鍋的方法。
野豬肉不適合吃火鍋,只能把它燉軟了,當成菜吃,而它的內臟,諸如豬肚豬心之類則要爆炒,加入辣椒與生姜去腥味。
一頭野豬身上的油脂量很足,以往都是丟棄大半的,這次陶蔚把它利用起來,炸出豬油再放入魚蝦紅薯片,那噴香的滋味,誘得現場所有人蠢蠢欲動!
“我相信這會是最棒的祭典!”陶蔚摸摸下巴,她覺得豹族獸人一定會羨慕他們的。
這些被扔進去油炸的,都粘過糊糊果的汁液,勉強算有一層面衣,香!脆!鮮!讓人恨不能把舌頭吞進去。
“阿布多明天就該到了,這回他應該會給我們答復。”伊爾薩斯拉著她后退一步,遠離滾燙的油鍋。
“萬一他們覺得我們礙事怎么辦?”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他們這么小一個群體,卻擁有那些人意想不到的技術,太招搖從來都不是好事呢。
伊爾薩斯雙手環臂:“那就打回去。”
“……好吧,就這么辦吧。”陶蔚決定不想了,這世界拳頭大就是硬道理,目前他們弱小這是改變不了的。若人家要欺負,除了迎面而上又能怎樣呢?想太多無非杞人憂天。
*
跟隨阿布多來的有三十幾人,其中包括了要給伊爾薩斯的十二個獸人和兩個雌性,剩下的是來觀禮的。
阿布多決定同意那個要求,守住誓約永結于好。
事實上他也猶豫過,因為祭司討厭陶蔚,一直在說種種不好,但是有的族人卻迫不及待的想被分配過來。
這給他敲響了一個警鐘。看過火山口的人都會對這里心生向往,這樣下去他的族人遲早會被吸引走掉,哪怕不同族也能居住在一塊。所以,必須快點把建造房屋的技術學過來。
阿布多想得通透,拒絕了祭司殺人越貨的提議,因為他有預感,陶蔚后面會有更有趣的東西出現,就這么殺掉未免可惜。
“看來我們被比下去了呢?”
一同過來的芙伊娃把這湖邊逛了個遍,從階梯到房屋,再到那一塊塊正在晾曬的木板。雖然目前還很單調,起居用品較少,也沒有裝飾,但顯然這些東西跟他們的獸皮帳篷不能同日而語。
沃爾德一直是擁有優越感的,縱觀那些有往來的部落,就數他們最為強大,帳篷多人多,裝飾物多。現在她不得不懷疑,陶蔚來自于一個更大的地方。
“現在你該理解我的決定了吧?”阿布多嘆口氣,他這趟過來并沒有得到全部族人的支持,至少,祭司那一邊的人就不同意。
芙伊娃輕哼一聲:“祭司老邁,眼瞎耳聾的,怕是要聽不清楚神的指示了。”
阿布多雙眼微瞇,“可不就是這樣嗎?”
作為族長,他尊敬祭司,但同時不喜歡他們過于指手畫腳,許多事情吩咐下去,很難得到支持。
在得知伊爾薩斯將成為族長,而陶蔚會當上祭司之時,阿布多不得不感嘆他們的聰明。伴侶二人抓住了這個部落的話語權,他們會很順利的建造出自己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