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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玲瓏[下卷]最新章節!
舒服怎么不宣御醫,你這又是跟誰賭氣?”
卿塵眸色一黯,無心和他爭吵,只說道:“不過是剛才試冠服站得久了有些累,這些鳳冠霞帔看來并不適合我。”
聽她這么說,夜天凌臉色微沉,這幾天心里窩著的火氣不禁被勾起苗頭,隱隱便要發作。
倆人僵持著,殿中一時異常地安靜。
卿塵倚著鳳榻,倦倦合上眼眸。她原本便是強打著精神,現下更覺得胸口滯悶,忍不住頻頻咳嗽。突然一只手覆上額頭,接著便聽夜天凌慍怒的聲音道:“傳御醫!”
卿塵自己清楚這癥狀,待要說不用御醫,只見夜天凌神色嚴厲,著實也無力再行爭辯,便任御醫趕來請脈開藥,不一會兒侍女們先奉了姜湯上來。
她素來不喜姜湯的味道,卻在夜天凌的怒視下端起來一飲而盡,將玉盞擲回盤中,轉身向內靜躺著。侍女們細碎的腳步陸續消失在殿外,四周空空蕩蕩便顯得格外冷清,卿塵身上卻搭來薄衾,“怎么,背著我做出那么大膽的事,還跟我發脾氣?”夜天凌話語低沉,頗為不悅。
卿塵并不后悔那晚出城惹得他不快,說道:“我若做錯了,你罰我便是,為何卻拿冥執他們出氣?何況我已經回來了,四十萬大軍平安入城,我又哪里做錯了?”
話未說完,夜天凌劍眉猛蹙,伸手硬將她從榻上拉起來面對自己,怒道:“你若是回不來呢!我夜天凌十余年鐵血征戰,踏平山河萬里,區區四十萬大軍能耐我何?用得著你夜出帝都,孤身犯險!你是怕我輸了這一陣,還是怕他喪命于我劍下?”
他幾乎是聲色俱厲,目光嚴邃冷冽,迫得人如墜冰窖,卿塵脫口便道:“我確實是怕,我怕你們任何一個再變成第二個十一!”
夜天凌臉色猛地僵住,額前青筋隱現,眼中的凌厲卻在一瞬間灰飛煙滅。
說出這話,卿塵也呆了片刻,轉而側首垂眸,滿身盡是黯然:“當年擊鞠場上和你并肩作戰的五個人,如今只剩下他和十二了。你若真的信我,就不該惱我,我雖是膽大行事,卻也是深思熟慮過。現在非但你與他安然無恙,近百萬將士也不必自相殘殺,這些許冒險難道不值?”
夜天凌狠狠攬著她,眸中戾氣低沉:“若不是因為信你,我當晚便已下令揮軍平叛。我雖信你有把握全身而退,但你若當真有所閃失,帝都中豈止是血流成河的局面!但那又于事何補?難道還能再有奇跡,再讓我隔著千年萬年遇到一個寧文清,或是一個鳳卿塵?”
他霸道的不給人絲毫喘息之機,那字字句句像是叢叢炙熱的火焰,灼得人心中又暖又痛。卿塵向來言辭不輸于他,此時卻說不出話來,只緊緊攥著他的衣襟,觸得他的心跳在手底起伏不平,當真已是怒極。
卿塵愣愕間,只聽他再道:“這江山王位,不過就是游戲一場,我豈會用你的安危去換取,又豈容他人覬覦于你?我若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還談什么天下!”
卿塵心里早已柔軟一片,面上卻不服軟,下頜微揚:“我既然是你的妻子,難道還怕了這點兒風險?我若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憑什么做你的妻子?”
夜天凌一怔,頓時哭笑不得,又氣又恨:“是我的妻子就得聽我的,你要是再敢背著我自作主張,我……”
他說到這里頓住,卿塵修眉一挑,問道:“你怎樣?”
夜天凌見她眸中黑盈盈一片,盡是柔情暖意,近在眼前地這么看著他,硬將那滿腔怒火包圍、纏繞,寸寸化做了無奈。終于長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老天怎么送了你這么個女人來!”
卿塵頭抵著他的肩膀,幽幽說道:“我這女人既讓你如此不滿,他們已準備了天下美女供你挑選,想必總有善解人意的。”
夜天凌微怔,扳過她身子問道:“什么?”
卿塵淡淡抬眸,看住他:“內廷司已擬好了添選妃嬪的標準,六宮中一后、四妃、九嬪之下,婕妤九人,美人九人,才人九人,寶林二十七人,御女二十七人,采女二十七人。八品之下六局二十四司掌儀女官各四名,司二十八人,典二十八人,掌二十八人,其他無品級女官人數不定。”
夜天凌聽得大皺眉頭:“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卿塵道:“議章兩天前便送致遠殿了,你難道沒見著?”
夜天凌失笑:“沒留意,光那些朝事的奏章還不夠我看,哪有時間看這些。”
卿塵見他眼中倦色淡淡,想必又是幾夜未曾安眠,不忍再同他去計較這些,只是靜靜與他相擁。夜天凌撫著她披瀉肩頭的長發,良久,突然一笑:“明天下旨讓內廷司整頓宮闈去,免得他們沒事找事做。”
卿塵笑笑不語,往他懷中靠了靠,他身上溫暖的男子氣息淡淡籠下來,仿佛驚濤駭浪里一灣平靜的桃源。該說的話她早就說過了,不必再重復。他不曾信誓旦旦地給她任何承諾,只是他懂她要什么,有些事情他會去做,他會護著她,她知道。一股倦意壓了過來,她閉上眼睛,留戀于熟悉的懷抱,什么都不再想。
夜天凌不料卿塵就這么依偎在這里睡去,頗為無奈,輕輕伸手撫摸她的臉龐,此時此刻心中卻只余愛憐。
氣她恨她,卻又豈不知她為何甘冒奇險?她從來就不是他的弱點,她是與他心心相印的知己,風雨同舟的伴侶,一路相隨,一生相伴,因彼此而精彩,共比翼而同輝。他就這樣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安靜不動。幾天來的冷淡一旦揭開,才發現原來心里眼里早都是她的影子,再看一生也看不夠,什么三宮六院,嬌娥粉黛,都不及她一顰一笑。
這世上有了她,他眼中便只有她,這世上若無她,他便一無所有。
過了些時候,卿塵正睡得昏昏沉沉,晏奚在殿外求見。夜天凌沒說話,只是示意他進來。
晏奚到了榻前,怕驚動卿塵,壓低了聲音稟道:“皇上,湛王求見殷娘娘,已經來了快兩個時辰了。”
夜天凌皺眉,沉聲只說了一句話:“讓他回去。”
夜天凌即位后,加封太后為太皇太后,追封蓮貴妃為和惠皇太后。天帝的妃嬪中,除了蘇淑妃晉為皇太妃外,都依例送往千憫寺居住。殷皇后雖是正宮娘娘,卻并沒有受到尊封,如今遷居清泉宮,身份頗為尷尬。湛王回京后曾數次請見母后,卻都未得準許,晏奚看皇上的臉色,情知多說無益,正欲退下,卿塵卻聽到聲音醒了過來,“晏奚,慢著。”
晏奚躬身留步:“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