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天凌眼底冰寒:“那我真要多謝你了。”
千洳滿臉是淚,伸手想拉他的衣襟:“大錯已成,千洳唯有以死贖罪,千洳不敢求殿下原諒,只要能死在殿下手中,死而無悔。”
夜天凌猛地一拂襟袍,目露厭惡:“殺你臟了本王的劍。”
千洳在他無情的話語中抬起頭來,癡癡看著他,目露凄涼。
冷風撲面,涔涔涼意如針似芒,一點點將她的心挑的粉碎,挑起那心底深處久藏著的哀怨孤苦,他剛冷的輪廓淡在迷離的水霧中,“是啊,我糊涂了,殿下是連殺我都不屑呢!從太后將我賜給你的那天起,你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你每次來思園,都是為了應付太后派來的女官,天不亮便走。人去樓空,我就天天一個人守著那么大的園子,守著凌王府給我的錦衣玉食。我從來也不敢奢求和王妃爭你的寵愛,只不過是求你看我一眼,哪怕偶爾對我笑一笑,萬分的愛里能給我一分,我就知足了。我是不是真的一無是處,這么惹人厭煩?”她越說越是絕望,分不清究竟是愛還是恨,只是死死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夜天凌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靜靜地聽著她的哭喊。忽而青光一閃,他腰間佩劍出鞘,千洳的聲音隨著那抹清冷的光微微一浮,停住,她仰起頭來對著他的劍鋒,慘然而笑。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那襲人的劍氣并沒有加諸在她的身上,但她看到長劍在黑暗中劃出凌厲的亮光。
“殿下!”
“當”的一聲,那劍合著血擲在她面前,夜天凌小臂之上一道長痕深現,頓時鮮血橫流,他的聲音漠然平穩:“你要的我給不了你。我若欠了你,也已經用我的骨肉、我的血還你了,從此兩清,我以后不想再見到你。”
血沿著他的指尖越滴越快,迅速在青石地上積成一汪血泉,風卷殘葉,他的衣角在千洳眼前飄搖,轉身一揚,絕然而去。
一行血跡,兩身清冷。
千洳不能置信地看著夜天凌消失在她的視線中,過了許久,她緩緩低頭看向眼前的血染的長劍,青鋒耀目,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她仔細理了理自己的鬢角,將那散亂的釵鈿端正,慢慢伸手拾起了那柄劍,劍上殘留著他的血,他的溫度。
抬頭,夜幕青天,月影冷淡,便如她的一生,從來都沒有清晰過。
轉過青石道,夜天凌一步步邁上寢殿的臺階。他走得極慢,甚至在邁上最后一個臺階時完全停下了腳步,佇立片刻,緩緩地在那殿階上坐了下來。
一切都安靜了,他此時卻有些不敢進入寢殿,碧血閣奪命的刀劍也好,濟王的怒吼指責也好,汐王的陰謀詭計也好,都不曾讓他有這般感覺,無所適從。
手搭在膝頭,臂上的血不停的滴下,一波一波的疼痛已經開始由肌膚滲透到骨髓,他卻絲毫沒有處理傷口的想法。方才那一瞬間,似乎只有自己的血才能粉碎這樣的荒謬,他幾乎是痛恨自己,如果是他欠了誰的情,為什么要用清兒的痛去還?
他抬手遮住眼睛,黑暗中卻如此鮮明的浮現出一雙清澈的眸子。她那樣看著他,她在求他保護她的孩子,可他依舊做出了那個殘忍的決定。
那雙眼眸黑白分明,因有著剔骨割肉的痛楚而更加清晰,利如薄刃,竟讓他想起來不知該如何面對。
二十年傲嘯縱橫,躊躇滋味,今宵始知。
他不由得緊緊握拳,傷口流血時帶來那種尖銳的痛,倒叫人心里痛快些。這時他突然聽到寢殿深處傳來幾不可聞地啜泣聲,壓在額頭的手微微一松,他睜開眼睛細聽,霍然回身,站起來快步便往寢殿中走去。
宮燈畫影,層層帷幕深深。他趕到榻前,看到卿塵正蜷在絲光柔潤的錦衾深處。她的手緊緊抓著被角,身子卻微微顫抖,那壓抑的哭泣聲埋在極深處幾乎就要聽不清楚,卻讓他頓時心如刀絞。
“清兒……”卿塵聽到聲音迅速地將淚抹去,但看到夜天凌,她竟然向后躲去,避開了他。
夜天凌僵在那里,清冷的眼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崩塌裂陷,直墜深淵,聲音滿是焦急:“清兒,你聽我說。”
卿塵隱忍下去的淚水猛地又沖出眼眶,她神情有些迷亂,只是一雙眼睛灼灼迫視著他,啞聲質問:“你為什么不要他,他難道不是你的孩子嗎?他已經七個月大了啊!他能活下來的,你為什么不要他?”
“我……”夜天凌伸出的手定在半空,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心疼地看著卿塵憔悴的模樣,面帶焦灼。可是面前那眼中的責問太銳太利,他生平第一次覺得無法和一個人的眼神對視,終于閉目扭頭。
淚沿著凌亂的絲錦,灑了一身,失去了質問的目標,卿塵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目光游離恍惚,無力地垂下。她漫無目的地轉頭,卻猝然看到夜天凌垂在身旁的那只手臂滿是鮮血,已然浸透了衣袖,滴滴落在榻前。
剎那間腦中一片空白,她駭然吃驚,顫聲叫道:“四哥!”
夜天凌聽到她的叫聲,回頭看到她起身向他伸出手,他幾乎是立刻便抓住她帶到了懷里。卿塵掙扎道:“你的手怎么了?”
夜天凌對她的問話充耳不聞,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一瞬也不肯放松。卿塵此時身子虛弱,自然拗不過他,觸手處感覺到他血的溫熱,原本心里那種悲傷無由的全化做了慌亂,她不敢亂動,只好向外喊道:“來人!”
聽到凌亂的腳步聲,夜天凌才被迫的放開了卿塵。張定水并沒有離開凌王府,第一時間被請到了跟前。
侍女們已捧著清水藥布等東西跪在榻前,卿塵看著夜天凌滿手的血驚痛萬分:“怎么會這樣?你,你干什么去了?”她勉力撐著身子要看他的傷口,張定水上前道:“王妃,我來吧。”
夜天凌雖任卿塵離開了他的懷抱,卻依然用另外一只手狠狠攥著她,分毫不松,在張定水替他處理傷口的時候薄唇抿成一刃,從側面看去有些倔強的痕跡。傷口較淺的地方血跡已經有些干結,張定水將衣衫剪開,輕輕一動,他沒防備,不禁微抽了口冷氣。
卿塵眼見傷口極深,竟是新添的劍痕,一時心亂如麻,輕聲問道:“很疼嗎?”
夜天凌扭頭看她,她臉上依稀仍見斑駁淚痕,黛眉輕顰,愁顏未泯,但眼底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