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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婉?會是她嗎?很顯然,溫婉是肯定不愿意她嫁給姬鳳離的。
花著雨靜坐許久,站起身來在牢內踱步,衣帶當風,寒色清冷,足下的鐐銬在寒夜內窸窣作響。
她想起了當日被關押在陽關的牢房內時,姬鳳離帶著唐玉去救她的情景。那一日的情景,恍如昨夜。每每想起,都讓她心中暖意一片。而今夜,他恐怕再不能來了。
冷夜如墨,萬籟俱寂,四更的更漏聲遙遙傳來。
花著雨靠在墻上開始運功,這些日子,雖在宮中,花著雨也沒敢偷懶,經常在桃林中練功,被皇甫無雙廢掉的內力雖然無法一時完全恢復,卻也增長了些。
半夜里,聽到牢門處有動靜,花著雨立刻警覺,躍身而起,房門已經被打開,一道黑影輕煙般閃了進來。借著牢內黯淡如冥火般的光亮,花著雨隱約看清,來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犀利黑眸。他看清了花著雨,壓低聲音說道:“寶姑娘,我是來救你的,請速速隨我離開這里,外面有人接應。”
“你是誰?為何要來救我?”花著雨冷聲問道。不知來人是誰,她哪里敢貿然隨他們離開。
“我們是奉命行事,現在不是說話之時,到了外面再說。”黑衣人低低說道。
“可我不能離開。”花著雨緩緩說道。她如果越獄而走,便相當于承認了炎帝是自己殺害的,所以,她不能走。她相信姬鳳離會查出真兇,還她清白的,“你們還是趕快走吧,私闖刑部大牢若是被抓,后果是很嚴重的!”她不清楚到底是誰派來的人,他們敢闖天牢,膽子真不小。
? 黑衣人聞言眸光一閃,顯然未曾料到花著雨會如此反應,他急急說道:“寶姑娘此刻再不走,恐怕就出不了這個天牢了。你可能還不知道吧,你爹爹花穆和皇甫無雙已經在煙都舉事,他們打得是光復前朝默國的旗號,皇甫無雙已經改名為慕風,身份是默國太子。如今,又出了炎帝被刺之事,你又和前朝余孽糾纏不清,哪里還有機會再出牢房!”
黑衣人的話,驚得花著雨連退三步,才扶著牢房的墻壁站定了身子。原來,她爹爹花穆已經打著前朝的旗號起事了。她怔怔站在那里,勾唇輕輕笑了,抑制不住。
這么說,她是前朝默國人的身份,已經人盡皆知了,可嘆她還以為這是個秘密。
就在此時,外面已經有打斗聲四起,伴隨著“有刺客”的呼喊聲,顯然這些人已經驚動了守衛大牢的禁衛軍。
牢門驀然被撞開,幾個黑衣人手拿刀劍沖了進來,低聲對牢內的黑衣人道:“再不走來不及了。”
“請姑娘跟我們走,不然,我們寧愿死在這里。”幾個黑衣人同時抱拳對花著雨說道。
“你們,是花穆派來救我的?”花著雨蹙眉問道。
黑衣人搖搖頭,低聲道:“不是!”
外面的廝殺聲愈加激烈,一個人揮刀將花著雨腳上的鎖鏈砍斷,幾個人擁著她便要帶她出去。
“我不會走的!”花著雨冷聲說道,就是走,她也要見姬鳳離一面。
禁衛軍和黑衣人廝殺的身影充斥著整個天牢黯淡的空間,就在此時,一襲淡淡的月白色忽然映入所有人的眼簾。
牢房外是甬道,甬道兩側是一間間的牢房,這襲白衫沿著甬道緩緩前行。
花著雨萬萬沒有想到,姬鳳離此時會出現在這里。一眾劫獄的黑衣人顯然也沒有想到,他們之所以今夜劫獄,應該也是料準了此時宮中正在一片混亂之中。而他們進來之時,牢中守衛明明并不森嚴,如今看來,或許是故意引他們上鉤的。片刻怔愣之后,一眾黑衣人手拿刀劍向外沖了過去。不及沖到姬鳳離身前,銅手從姬鳳離身側指揮著禁衛軍迎了上去,牢房內瞬間全是血花綻放的氣味。
一個黑衣人舉劍向姬鳳離刺去,姬鳳離不躲不閃,從容不迫地以掌代刀,左掌牢牢擒制住迎面刺到的劍鋒,右掌出手看似舒緩輕柔,猶若情人間的觸摸,然而,卻在一晃眼間,如鬼魅般卡住了黑衣人的咽喉,修長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咔嚓”一聲,毫不猶豫就扼斷了對方的脖頸。
姬鳳離身上冰冷的戾氣攪動得甬道內的風忽然烈了起來,火把不斷搖曳,幾欲熄滅,衣衫長發隨之舞動,他的唇角,卻含著春水般瀲滟的笑意。
一些禁衛軍雖然聽說過姬鳳離有武功,但從未看過他出手。不想這樣溫文爾雅的人,殺起人來這樣決絕狠辣。
“不要放走任何一個人,最后留一個活口!”他靜靜吩咐道,溫潤如玉的面容上,那一抹笑容猶若春雪融化,可令世間萬物失卻顏色,和煦如風般掃過眼前眾人,卻無端令人驟然打了個寒戰。
花著雨渾身一震,抬眸動容看他,他已穿過甬道,蕭然行來。
甬道的地面上,每隔十步,就插著一支火把。火把的光亮在他經過之時,似乎被他身上氣勢所攝,搖曳著乍然黯淡,卻又隨著他的離去,乍然明亮。
花著雨仰面看他,自甬道內吹過來的夜風,浸透花著雨身上的大紅喜服,在她身后飄蕩著。這紅艷艷的喜服越發襯得姬鳳離身上的孝服白得凄涼。但是,他臉上神色卻一點也不凄涼,唇角反而含著溫柔的笑意。
“這里冷,怎么站在這里,快進去吧!”他一面極溫柔地說著,一面伸手攬住她的腰,擁著她進了牢房。
花著雨從他的懷抱里掙脫出來,疾聲說道:“他們是來救我的!你為何要將他們殺掉?”
“只是一個警告罷了!”他淡淡說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唇角噙著若明若暗的光,看不出心中情愫。
“警告什么?”花著雨望著他唇角淡若熏風的笑意,心中一緊。她自恃自己還是了解他的,可現在,她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什么。
“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了,我不容許任何人睥睨你!”他柔聲說道,可語氣里的殺意卻是那樣明顯。
“睥睨?他們只是來救我的。”花著雨冷聲說道。
“那你可知是誰派來的?”姬鳳離挑眉問道。
“我不知道!”花著雨是真的不知道,方才那些人并未說是誰派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