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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琴曲之中,卻是沒有絲毫的殺伐之氣,而是,盡是離情別意。纏綿悱惻、蕩氣回腸、悠揚動聽,和當日她在戰場上彈得那一曲殺破狼,宛若出自不同人之手。
隨著琴音,她低低念道:“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琴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蕭胤靠在臥榻之上,聽得幾乎癡了。
一曲而終,花著雨纖指一按,止住了琴弦。
曲終,人寂。
花著雨清眸微凝,淡淡說道:“一路順風!這個溫小姐,還請你不要為難她!”無論如何,溫婉是因為她才被迫到北朝的。
“我會的!”蕭胤答應道,瞇眼掃了一眼溫婉,嘆道:“不是說體弱多病嗎?可我看她身子倒是好的很,北朝的風霜不會將她擊垮的。你不恨她么?畢竟,都是因為她,你才受了那么多苦。”
“恨,怎能不恨呢。”花著雨悠悠說道。若非替她,錦色便不會死。只是,這一切,她并非直接的兇手,她是恩怨分明的人,溫婉,怎么說起來,她也還罪不至死!她不愿嫁到北朝,最后兜兜轉轉,還是到了北朝,也算是遭到了懲罰。
她轉身掀開車簾,便要離去,可是,背后那一道灼灼凝視的目光,讓她還是頓住了腳步。思緒再三,她忽然低低說道:“我在北朝時,倒是做了一件對不住你的事。你回頭去問問白瑪夫人,她知道的!”說完,花著雨也不敢再看蕭胤,也不曉得他是不是聽清楚了,便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那一件事,她現在沒有勇氣說出來。她也不知道,自己若是說了出來,他會如何反應。所以,她還是選擇了暫時的隱瞞。不過,好在,白瑪夫人是知情的。他只需要去問,便會知道。
她凝立在山道間的古樹下,凝眸瞧著那隊車馬沿著蜿蜒的山路,漸漸地,漸漸地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
夕陽已經慢慢地沉落下去,夜幕慢慢地降臨,天地間一片幽暗。飛鳥撲棱著翅膀朝著林中飛去,因為那里,有它們的窩。而她,連一只鳥兒都不如,不知,棲身的那個窩,今夜還是否能夠讓她棲身。
回到青江行宮,花著雨便朝著關押人熊的馬房走去,她想待天全黑透之后,吩咐安小二悄悄派人在馬房放一把火。可是,還不及走到馬房,便得了安小二派人傳過來的消息,說是馬房被戒嚴了。刑部尚書張青親自帶著仵作趕了過來,要對死去的人熊進行查探。
刑部尚書張青原本是留在禹都的,并未隨圣駕到青江行宮避暑。他要從禹都趕到青江行宮走水路至少要兩天半,而走陸路,倒是可以快一點,不過,那至少也需要一日一夜。昨日晚間才發生的事情,今夜刑部尚書便到了,倒真是快的很啊。
花著雨知道事情不妙,原本打算待天黑后放火,但對方根本就不給她一點機會。如今形勢,是太被動了。她驀然轉身,向清苑而去。
皇甫無雙并不在清苑,只有有福在,說是皇甫無雙帶著吉祥去求聶皇后了。看來,皇甫無雙也知曉事情再無轉圜的余地,他對她母后一向是極有怨氣的,現在倒是肯去求她了。
“有福,你過來,到殿下屋內找一找,看一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東西!”花著雨凝眉說道。她雖然不知什么東西可以讓人熊只朝著炎帝和皇甫無傷下手,但是,可以肯定,一定是有那些東西的。
有福答應一聲,忙和花著雨到皇甫無雙的寢房之中,將桌椅幾案上的東西翻了一個遍,并不見什么可疑的東西。到底會是什么樣的東西呢,為何她就是尋不到呢?便在此時,門外傳來幾聲犬吠。
花著雨心中一驚,慌忙和有福一起迎了出去。
刑部尚書張青親自帶著幾個侍衛穿過清苑的月亮門,緩步踱了過來。為首的侍衛手中,牽著一個獵犬。
“張大人,您這是做什么?”花著雨心中凜然,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張青著一身官服,冷冷掃了花著雨一眼,淡淡說道:“寶公公,不知太子殿下可在?”
“殿下去見圣上了,不知張大人可是有事?”花著雨抬眸淡笑著問道。
張青拿出手中的令牌,道:“本官奉圣命搜查各苑!”言罷,示意侍衛帶著獵犬向清苑屋內而去。
花著雨心中原本極是緊張,到了此時,卻已經平靜了。該來的終究是來了,看來,皇甫無雙這一場劫難怕是逃不過了。果然,不一會兒,侍衛便拿了一個盒子走了出來,道:“張大人,這是大黑叼出來的。”
“好,帶走。”張青也沒有打開盒子,便領著侍衛離開了清苑。
皇甫無雙被囚禁了。
從清苑搜出來的匣子里,放著一幅畫,便是溫婉當日在竹苑做的那副青竹圖。那幅畫上沾染了一種氣味,當夜炎帝和皇甫無傷身上穿的衣衫也有這種氣味。據仵作說,當夜人熊便是嗅到了炎帝和皇甫無傷身上這種氣味,所以才單單攻擊他們兩個人的。
這種氣味源自于一種奇怪的花,叫辛夷花。這種花香極其淡,人是聞不到的,但是人熊卻對其極其敏感,能很遠就聞到,且一聞到便會發狂。
這幅青竹圖應該是和那些花的花粉放在一起的,事情發生后,花粉已經被處理掉,但是這幅畫,皇甫無雙卻沒舍得扔掉。是以,才恰好留下來成了證據。
這樣的證詞,讓花著雨聽了都有些相信。因為,如若是從皇甫無雙屋內直接搜到了花粉,反而有些讓人認為是嫁禍。因為,若果真是皇甫無雙做的,他除非傻了,才會還留著這東西。而搜到了青竹圖,倒讓人相信了。那種花粉常人聞不到,所以,皇甫無雙可能也不知曉這幅畫沾有了香味,又因為這是自己意中人畫的,是以才留了下來。
這畫雖然是溫婉送的,溫婉卻并沒有嫌疑。因為,當日,溫婉是臨時要作畫,并未帶有筆墨紙硯。作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