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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花著雨有意無意地向著酒席間一掃,只見姬鳳離正伏在案上,長眸微瞇,正專注地凝視著夜色中如火如荼綻放的皎花。幾縷墨發從額際垂落,在鬢邊輕輕拂動,整個人說不出的閑適。
皇甫無雙徹底的醉了,花著雨和吉祥一起,攙扶著皇甫無雙上了馬車。他醉的真是不輕,俊美的小臉好似涂抹了胭脂一般,紅艷艷的。原本黑白分明極是澄澈的雙眸,此時好似盛滿了酒,氤氳而迷蒙。
而且,這小煞星的酒品也很不好,喝醉了酒就是哭。這和蕭胤倒是恰恰相反,蕭胤是笑,合不攏嘴地笑。
想起蕭胤,花著雨心頭一滯,那個人,大約還當她是他的妹妹吧。憑他對妹妹的寵愛,她在出嫁的路上突然失蹤,不知,他會如何瘋狂地去尋找她呢?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好酒,好酒啊!”皇甫無雙躺在馬車的臥榻上,醉醺醺的喊道,撲面的酒氣讓花著雨幾乎窒息。
“婉兒,婉兒,你為何都不肯看我一眼呢?”皇甫無雙猛然起身,一邊哭一邊捶打著身下的臥榻,咚咚的聲音,聽的人心中一片哀戚。
花著雨從未想過,只不過是參加這樣一個宴會,他就能將自己喝醉。他的身份可是太子啊,怎么這么不知輕重,這樣醉醺醺的樣子,被人看到了,真是有失身份。而且,醉酒了還胡言亂語,將一些心里話都捅了出來。
不過,皇甫無雙又何時在乎過自己的身份?
馬車一路輾輾而行,穿過御街,不一會兒便到了東宮。
? 皇甫無雙在馬車上已經發泄的夠了,到了東宮寢殿,一沾到被褥,便呼呼地睡死過去了。
花著雨今夜恰好不該當值,便告退一聲,回了自己居住的北六所。花著雨是和吉祥一個屋的,今夜吉祥當值,屋內無人,靜悄悄的。
花著雨在屋內的床榻上坐了有一炷香的工夫,才慢慢從屋內踱了出來,翻身上了屋檐。
初夏的夜雖不算太涼,但是花著雨站在屋頂上,卻感覺到清冷透過夜風,一點點地沁入到骨子里面去。
三更鼓敲過,她舉目望向遠處,只見夜色深濃,繁星閃爍,夜色之下,金瓦紅墻,殿宇巍峨,宮內燈火曈曈和天上的星光相輝映,延綿不盡的九重宮闕在夜色中顯露著冷漠和肅穆。
她向左右望了望,確定此時無人,便縱身一躍,從連綿的殿宇上不斷飛縱。這宮里的亭臺樓閣,宮殿分布,甚至暗哨明崗,她都因之前已經偷偷了解過,已了然在胸。是以,一路行來,倒是暢通無阻。
出了皇宮,花著雨提氣直行,從容自若地掠過一座座樓臺,一條條巷陌。身影在屋檐間翩飛,清雅若流云飛逝。
她在距離皇宮不遠的地方,租了一處民房。很老舊的房子,石墻上爬滿了青苔。她翻過短墻,到了屋內,不一會兒再出來時,卻已經是一襲落落白袍,臉上,罩著一張銀質面具。
她知曉那個唱曲的男子叫劉默,又是朝中官員,打探到他的府邸卻也不難。那府邸距離此地并不算遠,以花著雨的身法,不一會兒便到了。
劉府也位于金玉坊,但是,府邸卻不大,也沒有高宅的高門白墻,很是普通。花著雨轉到后院,從短墻上躍了進去。
月色舒展,清輝漫地,無聲地流瀉在猶余茉莉殘香的庭院中。花著雨沿著長廊一直到了前院,見到院內有一株大樹,她縱身躍到樹上,透過枝椏扶疏的樹杈,從半敞的窗戶里望了進去。
這一望,心中頓時大驚。足尖在樹杈上一點,有如一只夜鶯般,從半敞的窗子里躍了進去。
今日在席上唱曲的劉默正直直趴在地面上,一大片鮮血沿著鋪地的地磚蜿蜒流了很遠,他的背上,插著一柄短短的匕首。劉默身側,他的兩位帶刀侍衛也撲在地面上,死相很是凄慘。殺手的刀法很厲,看樣子過了沒有幾招,便被擊斃在地。
劉默卻還沒有死透,看到花著雨進來,待看清花著雨面上的面具,一雙墨瞳頓時大睜,喘著氣說道:“少將軍,是你嗎,少將軍……”
花著雨在他面前蹲下身子,瞇眼說道:“不錯,我問你,你可是平西侯麾下之將?”
劉默眸光凝了凝,吐了一口血,低低說道:“侯爺讓我潛在虎翼軍之中……這個東西就交到少將軍手中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揉成一團被血色浸透的白絹遞到花著雨手中。
花著雨將白絹收入懷中,低聲道:“是誰殺的你?你可曾知曉?”
但是,劉默卻再不能回答了,他的眸光已經開始渙散,瞬間便停止了呼吸。院子里有腳步聲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花著雨黑眸一凝,從窗子里縱了出去,翻身再次躍到了大樹上。
只見一個小廝在門外低聲道:“將軍,左相來訪!”
侍衛在門前說了兩遍,半晌聽不到屋內人的回音,這才疑惑地推開門,待看到門里邊的狀況,終于忍不住大喊出聲。
到了此時,花著雨卻也不能再走,若是出去,定會被人發覺,況且,她也原本不打算離開,她很想看一看,這一次的事件,和姬鳳離是不是有關系。
宴會上,她是從劉默望向花府燒毀的斷壁殘垣,從他眸中的凄涼看出來他或許是認識爹爹的,是以,才深夜造訪想問個明白的。而姬鳳離又是因為什么,深夜來此?
是以,花著雨斂氣屏息,躲在樹杈上,一動也不動,大樹茂密的枝葉將她遮的嚴嚴實實。
不一會兒,前方走廊邊響起一陣腳步聲,有幾個人正穿過月光的陰影,朝著這邊疾步而來。為首之人,正是當朝左相姬鳳離,還是那襲寬袍長衫,在夜風里曼卷,帶著說不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