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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著雨皺了皺眉,這墻翻了無數(shù)次,數(shù)這次弄出的動靜最大。
“什么人?”屋內(nèi)的人早已聽到動靜,冷叱一聲從屋內(nèi)步出。
那是一個艷麗若牡丹,明媚如朝陽的女子,想必她若是一笑,必是炫目的。然而,她卻滿臉哀色,身上著一襲素色布衣,發(fā)鬢間還簪了一朵小小的素白絹花。她眸光凌厲地凝視著花著雨,冷聲斥道:“哪里來的小賊?”
花著雨卻并不理她,曼聲說道:“要一壺……落花煙重,再要兩盤干凈清淡的菜肴。派人開門將門外我的馬兒牽進來,好生喂一喂!”花著雨一邊淡淡說著,一邊朝著她走了過去。沒日沒夜的趕路,她早已餓極,累極。
素衣女子瞬間傻了眼,猶若做夢般呆呆站著,看著花著雨向她走來。淡淡的斜陽籠罩著那個身影,那是素衣女子無數(shù)次夢中見到的情景。
“你……你是……”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眸間,早已漾滿了淚水。
“丹泓,我回來了!”花著雨喟嘆一聲,輕輕說道。
聽到熟悉的話語,熟悉的聲音,丹泓渾身劇烈顫抖,她上前一步,一把將花著雨頭上的紗帽取了下來。
當(dāng)看到輕紗后那半張冶艷的面具,那雕琢般精致的下頜曲線,那清澈的眸,那優(yōu)美的唇,丹泓徹底崩潰了。她如倦鳥入林般撲入到花著雨的懷抱里,哭的一塌糊涂,似乎是要將一生的眼淚都要流盡一般。
花著雨輕輕拍了拍丹泓的肩,強自歡笑道:“丹泓,你瘦了。”
如若不是親見,她真的不相信,昔日那個一襲紅裙,神采飛揚的女子,那個在戰(zhàn)場上為她撫琴的女子,竟然會瘦弱哀傷成這般模樣。眸光,從她漆黑的發(fā)間掃過,再在那朵白色絹花前定格。
“丹泓,誰死了?難道,侯爺已經(jīng)……”心狠狠地一抽,花著雨的臉色早已蒼白如雪。
不是說十日后行刑嗎,明明日子還沒有到?難道是提前了,難道她終究是沒有趕上?
丹泓聞言,神色極其復(fù)雜,她伸手將發(fā)間的白絹花取了下來,扔在了地上。
“侯爺沒事,將軍莫急!我這花,原本是為你戴的!你沒事,為何卻不告訴丹泓一聲,你不知,這些日子,我是如何熬過來得!若非侯爺極力相勸,說將軍還有心愿未了,要我代你完成,我早已隨你而去了。”丹泓輕聲說道,漆黑的眸間,閃過一絲深深的幽怨。
花著雨閉了閉眼,滿臉歉意。
丹泓對她的心思,她其實是知道的。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的暗示,她和她是不可能的,讓她絕了這份心思。丹泓明里也答應(yīng)了,她原本以為她想通了,卻未曾料到,她還是如此執(zhí)著。
她的真實身份,爹爹千叮嚀萬囑托,要她不讓任何人知曉。她也確實做得很好,就連丹泓和她的平安康泰四個親衛(wèi)也不曾發(fā)現(xiàn)。
可是,卻不想欠下了這一筆情債!
她原本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以這個身份出現(xiàn)。就讓贏疏邪的死,終結(jié)丹泓的癡心??墒?,她未曾料到,丹泓竟情深若斯,竟然在為她守孝!
這讓她如何是好?
“我……”花著雨張了張嘴,終究不知該如何開口。
丹泓抹了抹臉上的淚珠,抬眸道:“將軍進來吧,先沐浴用膳,一會兒我們再慢慢聊。”
花著雨點了點頭,隨著丹泓進了屋。
下人早已手腳麻利地備好了膳食,花著雨一邊用膳,一邊從丹泓口中了解到了梁州的情況。
據(jù)說,朝廷原本是要將花穆押送到京城問斬的,后來考慮到梁州距離京城太遠,生怕路上出現(xiàn)意外,便下了旨意,要原地處斬。但是,又因花穆在梁州駐守了多年,甚的百姓人心。這些天為花穆喊冤的人不斷,是以,朝廷生怕生變故,便從京師調(diào)了兩萬禁衛(wèi)軍,將梁州的兵力全部撤換。
花著雨低首沉思,這種狀況,恐怕刑場上也會戒備森嚴(yán)的。
“丹泓,孤兒軍如何了?平安康泰他們又如何了?”
“孤兒軍沒事,朝廷此次來,主要是抓捕侯爺麾下的將領(lǐng)。平安康泰因是將軍的親衛(wèi),并未被抓捕。不過,他們已經(jīng)從軍中離開?!?
花著雨點了點頭,若是她還在軍中,恐怕也在抓捕之列。
“丹泓,拿筆墨紙硯來?!被ㄖ甑f道。
丹泓備好了筆墨,花著雨提起狼毫,奮筆疾書,寫了一封信箋。而后,從衣襟的內(nèi)里掏出來一個小小的印章,粘了印泥,印在了書信的末尾。
孤兒軍是她直接管轄的,雖然,她是花穆麾下的將領(lǐng),但是,孤兒軍卻并未歸入到花家軍中。也許,是因為爹爹早就預(yù)料到今日這種境況,是以才這么做的吧?
她手中的這枚印章,沒有字,只有一朵小小的花。并非朝廷的印章,而是她自制的印章,用來調(diào)動的,是孤兒軍中的五百精銳。這五百精銳,是和她出生入死深入到西涼大漠的隊伍,那一次,若非她幾度巧計退敵,他們應(yīng)都埋尸在荒漠之中。
他們誓要一生追隨她,由此就有了此枚印章。只要這枚印章一出,朝廷的軍令對他們便再也不管用了。
她曾經(jīng)以為,這枚印章終生都不會用上??墒牵朗码y料,沒想到,今日還是用上了。
花著雨將信箋卷成小小的紙筒,對丹泓道:“那幾只鴿子還養(yǎng)著嗎?”
丹泓點點頭,招了一只鴿子進來,將信箋綁在了鴿子的腿上,放飛了出去。
做完了這一切,花著雨也沒有工夫和丹泓敘舊,便來到后面屋中,一頭撲倒在溫軟舒適的錦繡被褥上,沉沉睡去,她實在是累極了。
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