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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色燈籠映照下,這兩個女子其中一個身著紅色胡服,一頭青絲編成發(fā)辮,在每一股中都夾織著亮紅色頭繩。這應(yīng)當是北朝的發(fā)式了,極是嫵媚。那女子生的劍眉秀目,極是明艷。
另一個女子身著淺藍色胡服,模樣比之紅衣女子要嬌柔一些,唇角掛著淺淺的笑意,略帶嬌柔地望著蕭胤,眸中情意綿綿。
“阿胤,這位是……”白瑪夫人看到了花著雨,望了望蕭胤,有些詫異地問道。
那兩個姬妾原本沒有注意到花著雨,聽到白瑪夫人的問話,才將原本黏在蕭胤身上的眸光移了開去,投到了花著雨身上。
花著雨凝立在朦朧的光影里,被幾道復(fù)雜的眸光審視著,臉上依然是淡淡的沒有什么表情。心底卻是忽地想起那一日,她走過送嫁的紅毯,被眾人審視的眸光。心中,頓時有一些似有若無的煩悶。
蕭胤回首,云淡風輕地瞥了一眼花著雨,淡淡說道:“姆媽,只是一個奴婢。”
白瑪夫人的眸中很明顯劃過一絲疑惑,但是,她卻再沒有問什么,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便淡然轉(zhuǎn)身,向府內(nèi)而去。
蕭胤的姬妾聽到花著雨只是一個奴婢,再看到花著雨身上的侍女服,這才如釋重負地笑了笑,轉(zhuǎn)身隨著蕭胤和老夫人去了。
花著雨尾隨在眾人身后,踏入了蕭胤的太子府。
雖然天色已然不早了,但是太子府卻是處處燈火通明,很顯然,白瑪夫人已經(jīng)為蕭胤備好了接風宴。
花著雨被回雪引著,一路穿廊過院,來到了一處大殿,門楞上大書:慶安宮。
這處殿宇皆由漢白玉筑成,雖沒有南朝殿宇的精致富貴,卻自有它獨特的大氣恢弘。殿內(nèi)的地面是由一塊塊三尺見方的青石鋪就而成,打磨的光可鑒人。屋頂極高,雕刻著飛龍的柱子透著粗獷的美。站在這樣廣闊深遠的殿內(nèi),人在其中說話,仿佛都有回音發(fā)出一般。
殿內(nèi)擺設(shè)的華麗而高貴,屋正中的金玉璀璨的座椅,讓花著雨猜測此處應(yīng)當是蕭胤的寢宮。蕭胤方才既然說了她是奴婢,卻不知回雪何以要領(lǐng)她到這里來。
“回雪,不知殿下吩咐要我住在哪里?”花著雨輕聲問道。
回雪乍然停住腳步,回首說道:“丹泓,你現(xiàn)在是太子府的奴婢,以后在主子面前說話,一定要自稱奴婢。太子府可不比在外面,你要守好奴婢的本分,不然,若是惹惱了殿下或其他的主子,可是有苦頭吃的。”
花著雨微微一愣,隨即勾唇笑道:“丹泓記下了。”她幾乎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軍妓也做過了,難道連奴婢都做不了?
回雪的神色緩了緩,繼續(xù)說道:“此處是殿下的寢宮,日后你便住在偏殿,做殿下的司寢。”
“司寢是什么?做什么的?”花著雨一聽到“司寢”,心頭便一凌。
“說白了,便是專門為殿下鋪床疊被的。”回雪淡淡說道。
花著雨微微顰眉,她從未料到,侍女會這般難做。專門為蕭胤鋪床疊被?怎么聽著這般別扭。
“這個,就沒有別的活計,比如燒水,浣衣,或者打掃庭院?”花著雨問道。
“這些都是粗活,司寢的活計,可是一個美差,侍女們都是爭著要做的。”回雪淡淡掃了花著雨一眼,說道。
花著雨心中明白,何以那些侍女會掙這個活計,絕對不是因為輕巧,恐怕是因為這個活能見到蕭胤吧。
“既然大家都爭,那便讓她們做好了。不如讓我去打掃庭院。”能夠離蕭胤越遠越好,最好是讓他能再次忘了她,這樣待她手上的傷好了后,也好尋機潛逃。
“這是殿下吩咐的,回雪沒有權(quán)利更改,你若是真的不想做,可以去求殿下。”回雪一邊說一邊向一側(cè)的偏殿走去,打開一間屋子,道,“日后你便宿在此處,每日你只要在殿下還沒睡下前鋪好被褥就行,若是天氣冷了,還要記得給殿下捂暖被褥才成。可是記下了?”
? 花著雨顰了顰眉,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雖出身富貴,家中也是婢女成群,今夜卻是第一次聽到“司寢”,第一次聽到捂被子。或許是她在外面呆的久了,苦慣了,沒有在富貴鄉(xiāng)享受過,不知道這富貴人家竟是這般使喚人的。
捂被子,莫不就是平老大和康老三他們平時閑聊時,所說的暖床?難不成是要她先鉆進去暖好了,再讓蕭胤睡進去?莫說做了,便是想一想也覺得尷尬。
這活,她是絕對不會做的。
如今已經(jīng)到了陽春三月,便是塞北,也漸漸地暖和了起來。暖床應(yīng)當是用不到了,到了今年嚴冬,誰知道那時她會在哪里?
“全部記下了,不知還有別的什么吩咐?”花著雨笑盈盈地說道。
“沒有了,那我便先去了。一會兒記得為殿下鋪床。”回雪說完,便起身去了。
花著雨回身倚靠在床榻上,打量著自己的住所,這是一間干凈整潔的小屋,擺設(shè)雖然簡單,但是所用的家具器皿皆是上好之物,雖然是偏殿,因著是在太子的宮殿,倒也有幾分貴氣。
連日來的馬車顛簸,人極是困倦,如今終于摸到了床榻,花著雨便靠在柔軟的被褥上小憩了一會兒。迷迷糊糊中隱約聽到有人聲傳了過來,花著雨抬首一看,只見窗外一輪明月已經(jīng)不動聲色地移到了中天,夜色已經(jīng)深了。
花著雨翻身從床榻上起來,想著回雪囑托她的話,便打開門向蕭胤的寢殿走了過去。如今,她要在太子府韜光養(yǎng)晦,安心養(yǎng)傷,可不能再受罰。
她快步來到蕭胤的寢殿,踩著光可鑒人的青石地面,穿過層層疊疊的金黃紗帳,來到一張金玉大床前。不得不說,蕭胤真是會享受,這床榻可真夠大的。
聽著人聲越來越近,花著雨連忙從一側(cè)偏房的柜子里,取出來一套被褥。她的手帶著夾板,不夠靈巧,只能單手去鋪床,動作稍微慢了一點,就聽到人聲已經(jīng)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