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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謝大小姐已經按照計劃出城去了?!?
趙晟風輕輕一抬下頜:“尋兩個人,跟上去,別打草驚蛇?!?
“是。”下人退了下去。
“表舅,您身體好些了嗎?”謝如意看著表舅吩咐搞一切。
現在她對這個表舅,還是很親近的。
這么多年,不可能是假象的,很多時候,她甚至覺得,表舅比父親對她還要好。
倘若父親能像表舅這樣就好了。
“舅舅已經好多了,如意不必掛懷。”趙晟風的口吻,出奇的柔和。
謝如意端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面的人聲漸漸遠離,才費解地問道:“可是表舅,您為什么會幫我對付長姐呀,她日后可是大都督夫人呢。”
她知道,表舅一直都很疼愛自己的。
但原因究竟是什么,她搞不清楚,如果僅僅是外甥女,那豈不是柳絮凝更親近。
卻很少見表舅對柳絮凝這么好,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聽到她的問話,趙晟風的語氣,變得不屑一顧:“她算什么,才不是你的長姐。”
“表舅,您是說,她是假冒的?”謝如意驚喜交加。
趙晟風沒料到她會這么想,只猶豫了下道:“不管是不是,今日之后,你依舊是謝家大小姐?!?
謝如意走到今日,喟嘆良多。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趙晟風,半是奉承半是真心地說:“如果您是我父親就好了。”
簡直就是毫無原則地偏向她。
“如意,你……”幾乎脫口而出的話,被趙晟風強行壓了回去,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他只安撫道:“日后,別說這種話,你父親聽見,會不高興的。”
他注視著面前連氏養大的女孩,舉手投足之間,處處都是連氏的影子。
“表舅?!敝x如意忐忑不安地問:“計劃可行嗎?”
“放心吧,都安排周全了,有表舅在,沒人可以對你不好?!壁w晟風的話語,極大地安撫了謝如意。
此時的蘭庭,已經與大都督府的人見了面,當然,這不是她的目的。
她真正要見的,是另外一個人——章彩晴。
蘭庭自然不能驚動謝家人,她是去京郊的一個莊子里見的人,離得不是很遠,約莫半個多時辰就能到。
“人是從哪里找到的?”蘭庭瞟了一眼被押進來的婦人問道。
“趙晟風將她送去京郊附近的一座村落里藏著,屬下冒充他們的人,將她騙出來的。”
這般就不會打草驚蛇,正好趙晟風不知何緣故,正在臥床不起,顧不上章氏這邊,給了他們趁虛而入的機會。
“做的不錯,有賞?!?
趙晟風愿意拿章氏當誘餌,那她就直接搶過來,又有何妨。
面前的婦人被蒙著眼睛,嘴巴也被破布塞著。
她稍稍俯身,盯著婦人的臉,仔細地看了一時,勾了勾手指,讓人卸了她嘴巴和眼睛上的黑布。
才一拿出章氏嘴里的布頭,她就嘶聲叫喚起來:“你們是誰呀,抓我干啥?”
蘭庭一字一頓:“章彩晴?!?
被喚了名字的婦人一抖,身形連連往后退縮:“你、你是誰,我告訴你們,我背后可是有人的。”
見她大吵大鬧起來,侍從冷喝一聲:“賤婦,閉嘴!”說著就要像之前一樣,給她一頓教訓。
“不必,”看著嚇得瑟縮的章氏,蘭庭輕輕一抬手,侍從才收回手去,靜立一旁。
蘭庭一手端著茶杯,一邊盯著她看了會,唇齒輕啟,笑意溫淡:“我本來想親自請你的,誰料打草驚蛇了,你躲起來四五個月不見人影,搞的我越發生疑?!?
章氏既然能成為連氏身邊的大丫鬟,自然也就是姿容秀麗的,
“忘了說,我是謝家的大小姐。”蘭庭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不、不、不對,你早就該……”章氏幾乎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其實并不老,秀麗的姿容尚存七八分,只比連氏大了兩三歲而已,此時穿的衣裳,也是上好的綢緞。
蘭庭看著這個和連氏差不多大的女人:“哪不對,我早就該如何,告訴我啊?!?
章氏不是怕她,也不是愧疚,而是擔心另一個人。
他們都以為她不知道,看她折騰這么久,卻偏偏對這件事總是懈怠。
“不可能,你怎么找到我的,你不該認識我,不對,都不對!”章氏連連否認,她這些年躲躲藏藏,連親生女兒的一面都不敢見。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個奶娘啊大小姐?!?
蘭庭不為所動:“我會讓你見到你的女兒的,別急?!?
“你不許動她!”提到謝如意,章氏驟然激動起身,一頭朝她撞了過來。
“就憑你也想傷我?”謝蘭庭回身一腳,猛地踢在了她的肩上,將她整個人重新踹回在地上,發出了重重的撞擊聲。
“來人,看守好了,挑個好日子,讓你重見天日,母女團圓?!?
章氏已經被重新堵上了嘴,嗚嗚嗚直叫個不停。
“為母則剛啊,”蘭庭眉眼稍動,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手指拈著花瓶里的一束花:“哎,不知到時候,謝如意會怎么選呢?!?
章氏死盯著她,沉沉地喘著氣,聽到謝如意的名字,終于白了臉,嗚嗚嗚地掙扎個不停,卻毫無反手之力。
去近郊的路上無事,但返回城中的時候,他們就遭遇到了匪徒的襲擊,不得不將馬車停了下來。
這些人,刻意挑的人流稀少的地方下手,但也同時給他們行了方便。
從離開慶安侯府不久,她就在酒樓里,將身邊伺候的人,都換成了薛珩的人,這個舉動,是背后之人沒想到的。
“放肆,天子腳下,慶安侯府的車架,你們也敢阻攔,活得不耐煩了!”
車夫怒喝一聲之后,那些匪徒不但沒有退去,反而對視過后,神情越發的篤定,亮出了藏在身后的兵刃。
可以確定不懷好意,而且是專朝著他們來到。
“小姐,怎么辦?”碧釉與紅霜從未見過這等場面,兩人在車廂里瑟瑟發抖。
“等著?!碧m庭打了個哈欠,馬車坐的久了,有些困頓。
“上!”目光兇悍的匪徒持刀,估量了一下彼此的實力,最后選擇一擁而上,朝他們的馬車圍攻了上來。
“拿下!”蘭庭讓兩個丫鬟退后一步。
出乎他們的情報與意料,這位大小姐隨車的侍衛,個個訓練有素,武功高強。
不出片刻,就已經將人全部擒獲,碧釉和紅霜看得一臉崇拜,連連驚呼了不得。
“大小姐,這些人怎么處置?”侍從問道。
蘭庭:“送去京兆府吧?!?
對章氏那是謝家的私事,她要親自問的,但這幫家伙,她可不會顧及任何顏面。
倒是要看一看,是什么人,這么膽大包天。
謝蘭庭回到城里后,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就是她的同窗劉雯月。
劉雯月前面碰到妹妹,后面在酒樓里,就看見了回來的謝蘭庭,真是趕巧了。
她試探地叫了一聲:“蘭庭?”
“雯月,你也在這里?!碧m庭與劉雯月的關系還算熟悉,身邊的人也都換回來了,才留下來,與她寒暄兩句。
“對了,你不是和你妹妹一起的嗎?”劉雯月往她身后看了看,卻沒見到謝如意,不由得輕聲問道。
怎么問她呢,蘭庭皺了皺眉,還是回答:“嗯,我們沒一起出來,怎么了?”
謝蘭庭還不知道嗎,劉雯月將之前早上看到的一幕,告訴了她,說:“我方才看見她上了一輛馬車,看起來不像是你家的,故而留了點心?!?
蘭庭朝她道了謝后,還是仔細的問了下,得知謝如意沒被任何人強迫,而是自愿上的馬車,便松懈下來,沒有在意。
“算了,隨她去?!奔热皇侵x如意主動上的車,那就不是什么壞人了。
看見謝如意躲在自家,柳立誠難得腦袋靈光了一回:“娘,您這不是惹禍上身嗎?”
柳立誠也搞不懂,母親想做什么,姐姐嫁給了三皇子,他們也是另有門路了,何必去沾惹謝家的糟心事。
既然母親說,謝蘭庭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們索性就坐山觀虎斗,看他們兩敗俱傷,不是更好嗎?還瞎摻和進去干什么。
柳姨媽怎么好說,自家是受了趙晟風的威脅。
大女兒進了皇子府后,不但沒有如他們所想,帶他們一起沾了榮光,反而如同泥牛入海,杳無音信。
她想要借去探望女兒的機會,進入三皇子府,誰知,直接被攔在了門外,吃了個閉門羹。
她問及女兒的消息,那下人也只是意味不明地冷笑,譏誚了她好一時。
他們脫離了慶安侯府,除了趙晟風,他們就沒別的可以依靠的人了,她只是個小婦人,又驚又慌,計無可施之下,只好又重新聽從趙晟風的話。
午后,青墨連滾帶爬地,從馬車上跳下來,推開迎上來的小丫頭和小廝,一路顧不得禮數了,直接跑進了侯府的正堂。
她去找侯爺和夫人:“侯爺夫人,來人吶,二小姐出事了,我要見侯爺和夫人!”
一路奔來,驚起了慶安侯府的波瀾。
“二小姐不見了?!?
這個壞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慶安侯府。
蘭庭已經回了慶安侯府,是個人都能看出,她心情不錯。
碧釉隔著窗戶扇,瞧見夫人的步履極快,急忙折過身去,通稟在內堂看書的小姐。
“小姐,夫人來找您,似乎是有事。”
蘭庭放下書卷,微笑著迎出來:“母親找我來有何事,這么急?”
“都是你的錯!”隨著女人尖厲的責怪,堂中響起一聲清脆的耳光聲。
“呃!”蘭庭吃痛之下,只發出一聲悶哼。
她左耳中嗡嗡作響,有什么東西尖銳地鳴叫著。
連氏雙目含淚地叱責道:“如意都把位置讓給你了,你還要逼她到什么地步,謝蘭庭,你做人如何能這么狠毒?。俊?
蘭庭沒有回答她的話,茫然地望著面容激動的女人,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她徹徹底底的,被連氏這一耳光扇懵了。
這種事,其實從小到大,跌跌撞撞一路走來,欺辱沒少受過,被人推搡在地上踢打過,也差點被人提著衣領,踹進臭水溝里。
曾經,她唯有一人可以依附。
后來,她想,不同了,一切都不同了,她有這么多血脈至親。
即使她早知道,這世間的人有多可惡,也曉得這命運是有多蠻橫,又不講道理。
仍舊滿懷希望。
原來直到現在,她仍然只有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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