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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謝家二位小姐及笄禮這天,天清氣朗,風和日麗,溫度不算太熱,一切都好。
蘭庭難得與謝如意“心有靈犀”一次,都希望及笄禮能夠順順利利的。
都指望著對方,千萬別鬧出事來,彼此見了面,也是客客氣氣。
這讓原本還為此緊張的連氏,也不由得長松了口氣。
在她看來,蘭庭就像是找不到引子的炮仗,說不定哪里不對,她就不管不顧地炸了。
現在人人護著她,連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敢多言。
過了今日就好了。
“小姐,要是公主不來怎么辦?”碧釉一大早就開始問,的確,大多賓客已經到了,可是偏偏他們最期盼的一直沒到。
她們擔心小姐丟了面子,也失了里子,早知道,之前就該攔一下小姐的。
蘭庭張了張口,正要回答,外面的仆婦已經來請她:“大小姐,及笄禮即將開始了。”
“好!”蘭庭已經被請了出去,碧釉和紅霜無法,只好低頭跟出去。
兩個女兒以禮拜見父母,這本該是謝如意一人獨享的場面,現在多了一個人跪在身側,她焉能痛快,從進來以后就憋著氣,腰背挺得極直。
賀儀一般是比較親密的長輩與好友贈送,但在此前,謝家許多故交準備的只有謝如意的,外面的手帕交更是如此。
此前,謝家對家中多了一個女兒的消息也很淡漠,導致贈賀儀之時,蘭庭的那一份就格外單薄。
謝家人也壓根不相信會有公主前來赴宴。
認定了這丫頭口出狂言,看在薛大都督的面子上,今日暫且讓她安生過去。
見此狀,謝如意只頓了頓,掠起一絲含著冷意的輕笑,腹中洋洋得意!
活該,夸下海口,就等著自食其果吧!
雖說別人不知道,家里人也會笑死謝蘭庭的。
連氏心想,幸好沒有聽信蘭庭的謊話,否則,真傳出去他們給了巴陵公主請柬,臉可就丟大了!
贈禮已經將要結束之際,忽而外面一陣聲響,眾人紛紛轉目,但見一位領頭宮人便踏入了正堂,后面的內侍托著不知名的東西。
等堂內安靜下來,宮人朗聲道:“巴陵公主賜謝氏長女,及笄賀儀珍珠一斛,點翠臂釧一對,南海明月珠釵一雙。”
宮人呈上賀禮后,又對蘭庭笑意晏晏地說:“兩位殿下命我等轉告謝大小姐,今日可能要來的遲些。”
宮中規矩繁雜,蘭庭也沒有多在意,既然遣了人來送禮,就是心意到了,這么早將賀禮送來,也是為了給她撐一撐腰的。
巴陵公主的賀儀,給蘭庭長了極大的風光。
之前對她略有輕視的貴婦人,見狀紛紛睜大了眼睛,也偏過頭竊竊私語,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衡量與探究,而非此前漫不經心的掠過。
連氏享受著這種備受矚目的榮耀感,心里也有點飄飄然。
這里的任何一個人家的女孩,都沒有她的兩個女兒長面子,誰能夠得到公主的喜歡呢,能夠來這么多的貴客。
這是她從未想過的。
她全然忘記了,直到唱禮的前一刻,她還對長女那一絲一縷的埋怨,覺得她給她丟了臉。
期間,面對尚家送來的賀儀時,謝如意面色僵了僵,最終還是禮數周全的收下了。
趙晟風甚至作為舅父,別出心裁地送出了一座不小的紅珊瑚,作為給謝如意的壓軸好戲。
但光彩永遠只是一瞬間,當最好的出現在前面,后面多么好的東西,都變成了陪襯。
謝如意只顧得盯著謝蘭庭,恨得牙癢癢,對敬愛的舅父送出的賀禮,看都沒看上一眼,語氣平平的道了謝,就再無他言。
這下,趙晟風的一腔心血,都付之東流。
一直到及笄禮結束,三皇子和巴陵公主都沒有到。
但是,已經給足了蘭庭的顏面。
謝如意站在謝蘭庭的身邊,幾度搖搖欲墜,但是沒有人看見,他們一瞬間,全部無視了她。
這可是她唯一的及笄禮。
大禮結束后,連清湘隨母親去席間,她是該相看的年紀了,今天就是極好的機會,連清湘只匆匆和蘭庭說了兩句,就依依不舍地和母親去女賓席了。
柳絮凝更是早早的,就被柳姨媽拽離了謝如意身邊。
大家各懷心思,在席間似是蝴蝶般的游走。
連氏今日笑得花枝亂顫,聽著旁人的吹捧贊美,不亦樂乎。
拉著謝如意和蘭庭在席間游走,尤其是蘭庭,認一認這家的伯母,見一見那家的夫人。
接著,又被拉著夸耀了好半晌,蘭庭的臉都要笑僵了。
上次謝老夫人大壽,她們這些女孩,只需要與同輩一起坐著就好,算是養在深閨人未識,還可以被稱作大家閨秀。
但這次,她與謝如意算是主角,而且及笄過后,就是已經長大成人,要出來讓眾位親朋好友認一認,日后久居盛京,都是要常打交道的,便松懈不得。
這里面的確是有不少朝中重臣的內眷。
“是啊,這是我家長女,啊,她自幼少出來見人的,怕生,靦腆。”
蘭庭對連氏的應酬手腕,簡直目瞪口呆。
一遍一遍又一遍,將她與謝如意一手牽一個,喋喋不休地與身邊的夫人們交談。
東扯一句,西插一句,還能拉回正題來。
“如意,怎么見荀伯母不說話!”
“伯母好。”蘭庭注意到,謝如意起初還好,能夠微笑著應答,漸漸的神情就比較低落,尤其是與心情高昂的連氏一對比。
謝如意原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主角,一下變成了兩個人,為她做贊者的也從連清湘變成了柳絮凝。
她失神地看著得意的母親,像是木偶人一樣,任由母親一牽一動,她口中的每一句,都是蘭庭、蘭庭、蘭庭,最后再帶一句如意。
究竟是自己太過計較,還是,母親的心頭肉就是如此廉價。
可笑,明明昨晚還拉著自己,一口一個乖女兒。
母親,母親,你可不是這般允諾女兒的。
謝如意望著仿佛再也不會回頭看向她的母親,耳邊滿是與她無關的喧鬧。
好像一切都在變好,對他們而言。
從巴陵公主的賀禮送來伊始,她就是失敗了。
蘭庭實在受不住突如其來的熱情,半路以更衣為由,微笑著離開了席間。
回來的半路上,見到謝姑母朝她招了招手,溫和地笑了笑:“蘭庭,你母親忙著呢,來,陪我來說一說話。”
蘭庭猶豫了下,雖無話可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二人一同步至浣溪亭,謝姑母隨口道:“當初你出生前,原說若是女兒便取名為靜姝,取自《詩經》的‘靜女其姝’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