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銀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畢竟,眼前的少女太過愛憎分明。
外面傳來的鑼鼓之音,秦懷齡捻碎了一顆花生,薄薄的紅衣自指尖散落,他不著意地打量著眼前白皙少女,溫柔雅馴的宛若脫胎換骨。
他對什么都不認真,唯獨對蘭庭覺得可以認真幾分。
起初是因為,他一直挺崇拜薛珩的,這是個從泥地里摸爬滾打,一路到了如今位置的人。
頭一天,薛珩進府拜見的時候,秦懷齡就在旁邊看著,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一個小姑娘,年歲不大,小臉繃的緊緊的。
他當時只想戲弄一下這個小丫頭,沒想到,最后是自己被按在地上摩擦。
臉真可謂是丟大發了。
被打了之后,更悲慘的是,父王和母妃、妹妹,沒有一個向著他的,個個嫌他丟人。
誰知,妹妹巴陵因為覺得他玩笑太過分,日后見到他,都牽著蘭庭繞開走。
長大一些后,他就懂得了男女之情。
蘭庭見到薛珩時,一疊聲地喚著火澤,簡直是神采煥發,歡喜勁不用說都能看出來。
秦懷齡漸漸有些懂了這些感覺,哪怕上一瞬還懨懨的沒精打采,只要見到了那個人,就立刻精神煥發。
糟糕的是,讓他精神煥發的那個人,竟然是薛蘭庭,明明當初那樣清瘦的女孩子,卻一天比一天要漂亮高挑。
他喜歡看她這樣子,喜歡著另一個人。
說起來,他們家的孩子個個是奇葩。
他爹這王爺,也做了不少老年,看著閑散度日,整日里一事無成,實則一朝得遇時機,就直接翻身做主。
幼妹巴陵郡主直接去做了女冠,他就成了歡場上的高手,畢竟家業什么的,還有大哥二哥他們。
誰知搖身一變,他們成了皇子公主。
巴陵說,這下蘭庭可是過得逍遙自在了,成了都督府的掌上明珠,豈能不逍遙自在。
今天偶遇到蘭庭,他是很高興的,覺得也算是故友重逢,更何況,他們是一起長大的。
“巴陵說,要去你的及笄禮,我都沒有請柬的嘛?”秦懷齡將話題扯開,語氣沒由來的有些委屈。
蘭庭揚了揚眉尖,心平氣和,略微好笑地問道:“殿下還需要請帖嗎?”
“不請自來的視為不速之客,我可是最講禮數的。”秦懷齡噙著笑,修長的手指捻著一柄小葉紫檀仿羅漢竹折扇,展開折扇清風慢搖,不失貴氣風雅。
他信口道:“這請柬,你必要親手寫了,讓大都督來送給我們。”
蘭庭微微吸了一口氣,淡然道:“是,臣女記得了。”
秦懷齡大抵是想要多和她說什么的,但想到她還有妹妹在外面等著,擺了擺手,打發道:“退下吧。”
“蘭庭告退。”蘭庭從善如流,她和三皇子,可沒什么好說的。
秦懷齡看起來很和善,通情達理的,但骨子里,還是皇族的強勢和高高在上,就像當初他命令她掩護入京一樣。
誰也不能違逆了他的吩咐。
蘭庭回來后,神色不見異樣,目光很安寧清和。
謝明茵正嗑著葵花籽,一口磕開一粒瓜子,面前已經堆了的瓜子皮,五香味的葵花籽,香得很,看得很投入。
“長姐你回來啦。”謝明茵就說了這一句,其余的一句沒有多問。
她知道,長姐和他們這些府里長大的不一樣,有些事看見了也當沒看見,聽到了也做沒聽到。
“這有那么好看嗎?”
“不是好看,是離譜。”謝明茵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喋喋不休的,說著戲本子里情節的匪夷所思之處。
她有些傲氣地揚了揚鼻子,說:“太可笑了,這個人這寫戲本子的人,是不是瘋了,都編不出好故事來了。”
謝明茵越看越覺得荒誕可笑。
“我自小就不喜歡牛郎織女的故事。”
“怎么說?”蘭庭支著腮等她說。
謝明茵茶點也不吃了,趁著說書先生休息片刻,與她掰著手指說:“長姐你想啊,那個牛郎,根本就是拿了人家的衣裳,要挾織女留下來的,這和土匪無賴有什么區別。”
“可是傳說里,是老牛開口指使他這么做的啊,等等,這不是個好人有好報的典故嗎。”蘭庭很少聽人給自己講故事,依稀記得是這種情節。
“噫,這才可怕……”
兩個人一邊閑聊,一邊聽著下面的先生重新開講。
她這親妹妹委實是很有意思了,蘭庭聽著有節奏的“吧唧吧唧”聲,忍不住頰邊露出一絲笑來,總覺得身邊像是窩了一只小松鼠,不過,謝明茵可能不太喜歡被人這么形容。
她以前也很喜歡吃,火澤回來的時候,會從街上鋪子里買一兩包吃的回來,葵花籽,南瓜子、柿餅之類的解解饞,偶爾若是街上碰見了,還可以得到一個糖人之類的。
蘭庭側過臉看著謝明茵,心想這個妹妹還是怪有意思的,她們兩個還是有些相似的。
當初回到謝侯府后,謝蘭庭尋求自己與謝家的聯系,譬如她與親妹妹,總應該是有些相似的。
下面說書的,講到了書生深情似海,姊妹共侍一夫……聽到這里,謝明茵差點沒把嘴里的茶水噴出來,只差把茶碗扣到寫戲本子的人的腦袋上去,簡直就是胡扯一氣。
她小聲地和謝蘭庭說:“呸,分明是這書生拈花惹草,大半夜的不寒窗讀書,反去尋什么月下美人,又與小丫鬟糾纏不清,好叫人不恥,說什么娥皇女英,他非舜非堯,也敢自詡古人圣賢。”
正在此時,蘭庭稍稍偏頭,就看見秦懷齡從雅間里出來,施施然地搖著扇子下樓離開。
而他身邊的隨從站在柜臺前,顯然是才付完銀錢,抬頭注意到謝蘭庭的視線,熟稔地向她欠首拱手作別。
不多時,就有伙計端上來一碟切好的西瓜,放在了二人的桌子上,說:“兩位客官,這是您這里點的西瓜。”
“長姐,你還點了西瓜嗎?”謝明茵聞言眼睛一亮,取過一牙來,指尖一片清涼,驚喜道:“呀,還是涼的呢。”
在家里照顧她的仆婦丫鬟,總不讓吃這些性寒的水果,祖母年紀大了,脾胃弱,更是不會吃這些易傷脾胃的,導致謝明茵也不能常吃。
伙計聽了謝明茵的話,解釋說:“這是特地泡在井水里湃過的,眼下最是清涼解暑,兩位客官請慢用。”
翠皮紅瓤的西瓜擺在粉白碟子里,炎炎夏日里,便是分外清爽可口,賞心悅目,瓜瓤散發出特有的香甜氣味。
蘭庭也沒多說什么,自己也拿了一角吃,果然沙甜可口,又讓碧釉下去問一問。
碧釉帶著疑惑回來,說:“大小姐,伙計說,咱們這桌的銀錢已經有人付過了。”
“付過了?”謝明茵白嫩的指尖捻著一牙西瓜,瓜肉已經吃掉了一半,嘴里含著西瓜,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顯得有點可愛。
“是,他們說,就是方才來請大小姐的人代付的,西瓜也是那位公子特意讓人送來的。”碧釉瞟了眼桌上的瓜皮,輕聲道。
她們也不知道那人與大小姐是什么關系,是以回答的很遲疑。
“長姐,怎么辦?”謝明茵含糊地喚道,她都不知道,口里的該不該咽下,不曉得那人和長姐什么關系,白白吃了人家的東西。
她明白,有些人之間,喝了一口茶,就是一份交情,但有的絕對不能喝。
“吃吧,”長姐一臉淡然:“無妨,別在意。”
堂堂三皇子,還不至于因為一頓吃食,就破費多少。
“唔,那就好。”謝明茵這才放心。
她是很情愿和長姐出來的,有種被照顧包容的感覺,雖然她身為侯府的千金,并不缺少身邊人的關照。
但長姐就是很不同,愿意去信服她的一些話。
至少,長姐聽了她那些話,不會像其他人那樣覺得她太聒噪,不夠端莊。
蘭庭斂眉抿了抿唇,她想,秦懷齡看起來,可能知道不少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