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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謝明茵也好啊。
哪怕是個次女,也是謝家的女兒,不必如此費盡心機的算計籌謀。
薛珩離開經過廊橋的時候,見到兩個少女站在太湖石邊賞花,與身邊引路的人說了一句,為了避嫌,轉腳換了一條路從左邊離開。
傅若瀟不喜歡這樣的宴飲,便與密友避了出來,抬眸看見轉身的薛珩時,正聽少女笑嘻嘻道:“我哥哥總是想要來見人家的,不過你也知道,最近我家的情形,求了母親我們才能出來的。”
尚栩這次前來慶安侯府,并沒有以前那么大搖大擺,而是收斂了很多,不希望為慶安侯府招來太多的目光。
尚小姐說完話,卻見傅若瀟微微蹙起眉頭,目光游離,盯著廊橋上薛珩漸行漸遠的背影,還未開口,聽她問身邊的謝家下人:“那人是誰?”
謝家的下人與有榮焉道:“是今日來為老夫人賀壽的薛大都督。”
傅若瀟捻住了手帕,眉眼含羞,口中不禁輕喃:“竟然是他。”
尚小姐跟著她望了一眼,可惜那人已經轉過游廊去了,她疑惑道:“傅姐姐你認得?”
傅若瀟搖了搖頭,又點點頭,在尚小姐迷惑的目光中,才輕聲解釋道:“你忘了,咱們在紅湖寺見過他的。”
“啊,那咱們當初被困在紅湖寺和這位……”尚小姐反應機敏,一下子就想到了當初碰見薛珩肯定不簡單,那個不讓她們進去的院子更是有問題。
“噓,”面對脫口欲出的少女,傅若瀟無奈地掩住了她的嘴:“這可不是說這些的地方,想來是有關系的。”
她在家的時候總聽父親他們提起薛珩,言談之中透露出的皆是賞識和贊嘆,心里也有些好奇和向往,但沒想到鮮少出門的她,居然與這個人早已逢面。
一次是紅湖寺,一次是慶安侯府,偏偏每次都能碰見他,這不是緣分嗎。
薛珩離開侯府后,孫桑海道:“屬下看大小姐不高興,何必讓她留下?”
“今日慶安侯府來的賓客,你都瞧見了嗎,你可知那些都代表什么?”
孫桑海這才了然:“您是要利用大小姐從慶安侯府打開缺口。”
陛下才從潛邸上京來,對京城里的情況,都一無所知。
蘭庭以謝家小姐的身份,才能更清楚的,窺見這些京城世家的底細和立場,侯府背后的世代聯姻親屬可見一斑,既然能從內部入手,為什么不呢。
薛珩撣了撣衣袖,輕笑道:“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派人送信給謝家,白白送給他們一個女兒。”
天上從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回到四錦里的大都督府后,管事就迎了上來,薛珩就吩咐道:“去準備提親的聘禮,都按照盛京里的規矩來。”
管事欲言又止,見大都督興致不錯,問道:“不知是什么人家?”
“是……”薛珩還未曾說出謝蘭庭的名字,就聽秦懷齡的聲音,在背后響起:“好你個薛火澤,當初口口聲聲,薛蘭庭是你妹妹,騙了我們那么久。”
“三公子。”薛珩一回頭,就看見秦懷齡手里握著一柄棱竹骨雪白扇面的扇子,大剌剌地走出來,坐在了他的身邊。
“了不得啊,大都督都對自己帶大的女孩下手了。”秦懷齡說著,隨意地朝孫桑海擺了擺手,上了茶水后,人都退了下去。
“權宜之計,”薛珩不著意地轉著手里的茶杯,垂下眼瞼,淡然解釋道:“她不喜歡那里,以我的名義方便脫身而已。”
秦懷齡壓著一只手臂靠在桌子上,朝他稍稍湊近了些,低聲說:“我可是記得,大都督你從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噢,這樣啊,”秦懷齡探過身來,手指一拂頸側垂發,嗤笑道:“可我怎么感覺,是大都督你動機不純的啊,從將她送回侯府伊始……”
“三公子這杯里的是茶,不是酒。”薛珩鮮少心緒外露,此刻自然也不會放任秦懷齡說下去。
秦懷齡撂下了杯子,昂然挑了挑眉:“你敢說,你對她沒有半點心思嗎?”
半盞清茶,嘴角的笑,掩飾不了你的心思。
“三公子這話來的蹊蹺。”薛珩眉弓清越,烏睫輕掩,壓下一片陰影,再次否認。
秦懷齡好笑地說:“沒人告訴你,氣定神閑也是一種破綻。”
按照薛珩對薛蘭庭的在乎程度,怎么可能任由她脫離視線呢,唯有一種可能,他有明確的目的,并且盡在掌握之中的勢在必得。
薛珩同樣迷惑了跟他多年的蘭庭,一面是送她回到慶安侯府,一面是要借此穩固局勢。
只不過是因為,他將一切的情感付諸在了蘭庭的身上,無論是什么理由,有一點是明確的,他必須要將蘭庭牢牢的抓住。
蘭庭對他是依賴是信任,但他不知道,是不是情愛。
他不敢去問,若是錯了,蘭庭豈非是要離他而去。
甚至,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己對蘭庭是心神上的依賴,還是所謂的男女之情。
“你要做的,何須這么周折。”
薛珩淡然一笑,道:“原也不知道是這樣人家,若是早知,就不讓她回去了。”
世人都希圖有家人的,尤其是蘭庭這樣戀家的。
“可中書令的長孫,瞧著的確是一表人才,配得起她呢。”秦懷齡才不過半天的功夫,就將慶安侯府的底摸清了。
薛珩溫潤白皙的手指端著茶杯,道:“怕他作甚,初出茅廬的小子而已。”
“誰說要你怕他?”秦懷齡目光探究地,微微瞇起了狐貍似的眼睛。
“了不得,三公子也會來套臣的話了。”薛珩察覺他的意圖,頓時收斂笑意,學著他的語氣回了一句。
秦懷齡意味不明地含笑道:“那你怕我嗎?”
聞言,薛珩倏然掀起眼皮,下頜微抬,揚起眸光定定地看向他。
見他不語,秦懷齡繼續砸吧著嘴道:“您說,我與她也算是青梅竹馬吧,誰都知道,巴陵也知道,我是對她一直不同的。”
他說的這些,薛珩當然清楚,秦懷齡對蘭庭的態度,一直不太一樣。
王府的時候,秦懷齡總是借故戲弄蘭庭,搞得她不勝其煩,巴陵郡主看出三哥總是故意戲弄她,也攔著不讓他見到蘭庭。
蘭庭覺得這種行徑很討厭,但秦懷齡只是喜歡看她生氣的樣子而已。
少年郎無傷大雅的捉弄里,總是帶著些喜歡的。
或者說,這種歡喜對他們來說,大多是通過頑劣的方式表達出來的。
薛珩笑得一臉人畜無害:“三公子若是能得殿下恩準,大可一試,蘭庭若是愿意,臣沒有阻撓的道理。”話也說的客氣恭敬。
然而,秦懷齡太知道這人。
當初被父親手下的長史說是黃毛小兒,他當著面也是這樣不喜不怒,轉臉就狠狠把人陰了一回,王府里的長史幕僚都忌憚他三分。
這廂,柳姨媽正拍著大腿,懊悔當初在紅湖寺,怎么就鬼迷心竅的停手了呢,若是沒放過謝蘭庭,如今能和薛大都督扯上關系,受益的可不就是他們家了。
要是不猶豫,早點和謝蘭庭定親,這么多的嫁妝,遲早還不是她柳家的囊中之物。
一想到到手的鴨子飛了,柳姨媽的心頭就在止不住地滴血,急吼吼道:“當初不是說好了,讓立誠娶了那個謝蘭庭嗎,你怎么又變卦了。”
“你可別忘了,聽風就是雨的是你自己,在紅湖寺反悔的也是你自己,”趙晟風看著這個蠢得到家的大姐,也是不堪其擾,謹慎地去關上了門,才嘆了一聲:“今日不同往日,你別忘了,那丫頭背后是薛大都督。”
“那,那又怎么樣,”柳姨媽舍不得,謝蘭庭背后的嫁妝,尤其是聽連氏合計過后,她結結巴巴地說:“管他是誰,總不能還管別人家的兒女男婚女嫁。”
趙晟風被自己這個蠢姐姐氣笑了,反唇相譏道:“他怎么就管不了,你說,他一個大都督,位高權重,天子近臣,要什么沒有,如今還未曾娶妻,卻對一個丫頭這般上心,能是為了什么?”
柳姨媽扯著帕子:“你的意思是說,薛大都督是瞧上她了,晟風,你可別嚇唬姐啊。”
趙晟風冷笑一聲:“誰有閑工夫嚇唬你,且等著瞧吧,肯定是干凈不了。”
柳姨媽懊悔不迭:“早知道有這層關系,說什么也要將人先定下來。”
不看僧面看佛面,這薛大都督既然對謝蘭庭有情,他日,說不定還能提拔一下立誠,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悔不該一看到謝家被困就生了退意,否則那個節骨眼,再加把勁,說不得連氏就把謝蘭庭許給她家了,偷雞不成蝕把米,倒是讓她的兒子白白受了一頓苦,只能待在屋子里不肯出去見人。
“晟風,你說要不咱們再來一次,沒準這次就成了,你說到時候,這薛大都督能不照顧……”
“行了,趕緊閉嘴,”趙晟風被柳夫人的想法嚇得不輕,橫眉立目道:“你是不是想立誠遭殃。”
他是男人,起碼在他自己,心上人被別人奪走,便絕不會讓他們好過。
柳姨媽作為女人不這樣想,也對弟弟的強勢很不服氣:“你懂什么,這男人要是得不到,就肯定念念不忘,想要她過得好,這還不得照顧她的夫家,就是……”
就是真的要奪人妻子,無論怎么說,他也會給足了好處。
聽到這句話,趙晟風難得的沉默了。
柳姨媽不屑道:“噢對,我忘了,你不就是對那個……”
“行了,別胡說八道。”觸及趙晟風陰冷的目光,柳姨媽吶吶地住了嘴。
她自知理虧,心虛氣弱地問道:“那你說,后面怎么辦,章彩晴那邊,他們不會真的查出來吧?”
“你放心,我自有打算,他們什么都不會知道的。”趙晟風壓下唇角,眼中蘊著陰鷙和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