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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湖寺位于小贏山,一直以來,香火鼎盛,官宦人家不在少數,這樣就是全家一起去禮佛。
謝蘭庭下了馬車后,發現紅湖寺不是一般的熱鬧,車馬如龍,不禁疑惑道:“怎么這么多達官貴人?”
總不能都是來祭拜祖宗的吧。
紅霜為她撐著傘,笑道:“小姐,再過不久就是佛誕日了,人怎么可能不多,現在不來,到時候,可能連山門都進不來呢。”
“噢,我忘了。”蘭庭撫了撫額頭,她對這種敬神禮佛的日子不敏感,自然也不記得。
紅湖寺四下風光好,不少香客走走停停,欣賞小徑臺階旁茂盛的杜鵑花。
謝老夫人要祈福放生,放生之前有儀軌,謝蘭庭本是不愿意來的,可是不來,就要跟著長輩們在大殿跪香,想一想還是來了,祖母身邊跟了一大堆人,就讓紅霜她們留在殿里了。
蘭庭握著一柄湘妃竹墨綠灑金團扇,烏發挽成了靈蛇髻,百無聊賴地站在青石欄桿旁。
絲毫不知,薛珩帶人經過這里,正好看著了她,又吩咐了下屬來請她:“桑海,去請她來。”
孫桑海應了喏,很快就出現在蘭庭面前,朝她拱手道:“大小姐,別來無恙。”
蘭庭見到孫桑海,驚訝地手里的團扇差點掉在了地上:“火澤也在這里?”
孫桑海頷首:“是,請大小姐跟我來。”
謝蘭庭哪有拒絕的道理,應聲就隨他去了。
謝疏霖走過來,正見這一幕,于是便悄悄的跟了上來,可是前面兩個人走路的速度異常快。
而紅湖寺修建的臺階又很多,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遠遠地跟著人,七拐八拐的,過了會,前面的人居然消失不見了。
他四顧茫然的站在下面,不知該往何處去找,還是坐在這里,等著謝蘭庭下來。
此時,謝蘭庭已經看見了薛珩,聲音歡快:“火澤。”
“過來吧。”薛珩一身水色繡金竹葉紋圓領長袍,長身鶴立,沒有束冠,很是風流謝意,正負手向下望著什么。
他看到鬼鬼祟祟的謝疏霖時,目光陡然轉厲,抄起左手邊的短弩,道:“等一下,來了個找死的。”
他擅長橫刀,但只針對于他認為有足夠價值的對手,譬如他曾經的同門師兄。
謝疏霖只配他一箭而已。
謝蘭庭走過來,尋著他的目光,定睛一看,立刻打斷了他,急聲道:“等等,你不是說,不會動慶安侯府嗎?”
慶安侯府的人,也值得她這么緊張?
薛珩掃了她一眼,朝謝疏霖的背影,抬了抬下頜,明知故問道:“你認識他?”
蘭庭“嗯”了一聲,道:“他是我家中嫡兄。”
只是,謝疏霖怎么會招惹上了火澤。
她疑惑的看向薛珩。
薛珩淡淡道:“他可能發現了三公子的蹤跡。”
秦懷齡也來紅湖寺了?
思慮間,薛珩已經對準了謝疏霖,蘭庭猛地一窒,霍然抬手推高了他的手腕,聲線急促:“別……火澤。”
一支箭矢急速飛射出去,釘在了樹干上,被茂密的樹葉擋住了。
“什么東西?”謝疏霖聽見頭頂一陣疾速的聲響,茫然地回頭,只看見撲簌簌地,落了一地的碧綠的榕樹葉。
什么人都沒有,他脖子有點涼嗖嗖的,撓了撓頭,回頭繼續盯著幾個臺階的出口。
薛珩握住謝蘭庭攔他的手,緩緩推開,聽她篤定道:“你放心,他是跟蹤的是我,不是三公子。”
謝疏霖又不認識秦懷齡,今日來了那么多的勛貴世族,秦懷齡對他而言,不過是個陌生人。
“你對侯府的人,這么在意了?”薛珩半點不惱,渾不在意地擺弄著手里的機弩,重新對準了謝疏霖的背影,慢條斯理道:“還是說,這些人已經重于我了。”
“并不是,”蘭庭察覺到他的口吻不對,輕吐出一口氣,蹙眉道:“你現在殺了他,我回去沒法交代。”
謝疏霖是與她一路同行的,不明不白的死了,依照謝家的德行,勢必會怪罪在她的頭上。
薛珩側首看她,神色不辨喜怒,眸光淡涼:“那你怎么保證他沒有可疑,又如何對我有所交代?”
這話聽著太奇怪了,謝蘭庭摸了摸鼻尖,莫名感覺自己背叛了他一樣。
她避開他的目光,視線落在謝疏霖身上,說:“倘若他敢多嘴多舌,我會親手讓他閉嘴。”
“好罷,如你所愿。”薛珩收起了手中的短弩,他一貫不會拒絕她的請求,只看著她平靜冷然道:“但是你最好確定他,別做出不自量力的事情。”
蘭庭心頭一沉,薛珩越來越有恃無恐了。
寺里來的人,究竟是秦懷齡,還是誰?
與此同時,謝疏霖也看見了高臺上樹叢后,謝蘭庭與一個錦衣男子并肩而立,看不清楚男子的長相,不過身形可以看出,已經是及冠之齡。
這種時候了,還不好好安分守己的避嫌,反而出來拋頭露面,跟陌生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談笑風生,置謝家于何地。
等謝蘭庭下來的時候,被往上走的謝疏霖攔個正著,逮著她質問道:“你是不是在私會上次花坊那個男人,那個人呢?”
此時,薛珩正從他背后的小徑走過,謝疏霖還抬起手,指著他們方才說話的地方。
這一幕,越發襯得謝疏霖的滑稽了。
這個蠢貨!
蘭庭笑語晏晏的歪著頭問:“二哥說誰,我怎么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