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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余娘子他們花掉了多少錢,才在這樣的地界弄起了一個花坊,想必是少不了薛珩的斡旋,過了半刻鐘,碧釉忍不住過來說:“小姐,這里面有點太熱了。”
蘭庭回頭一看,碧釉和紅霜的額頭上,已經冒出熱汗了。
她卻覺得正是很暖和,許是她身為小姐,穿的衣著較為輕薄舒適,又或者,是蘭庭自身的緣故。
余娘子賠笑道:“沒辦法,咱們這花啊,怕冷,就離不得暖房的。”
蘭庭笑了笑,轉眸對二人說;“你們去門口涼快一下,有事我會叫你們。”
“多謝姑娘。”碧釉一喜,拉著紅霜一起出去,不忘與小姐道:“姑娘有事叫我們。”
蘭庭笑著擺了擺手:“嗯,我知道,快去吧。”
看著二人出去后,余娘子恭謹地問道:“姑娘,您怎么親自來了?”
“他要的消息,我已經打探到了,你們送去給他。”蘭庭負手打量著花坊里的布局,和尋常的花坊看上去,沒有什么太大區別,花香四溢,屋子里打理的很暖和。
“緣是這樣,”余娘子聽了,才放下心來,只含笑看了眼她身后,抬手道:“姑娘親自和大人說吧。”
“什么?”蘭庭擰眉訝異,隨后轉頭一看。
薛珩站在樓梯邊的一叢鶴望蘭后,正負手看著她,眸光湛湛:“這么快嗎?”
不需多言,他就知道,她已經辦妥了。
“火澤,”蘭庭猛然雀躍了一瞬,克制住明朗的心情:“你怎么在這?”
少女披著海棠紅的披風,站在花海濃香之中,像極了一簇怒放的海棠,至美至盛,回到侯府后,她在漸漸發生著變化,這都是他不曾熟悉的。
也許有一日,她會變得完完全全的陌生起來。
薛珩笑意微淡,瞥了眼外面的影子,抬手朝上一指:“樓上談。”
說完,轉身就往樓上去了,蘭庭應了聲,提裙跟了上去。
到了二樓,薛珩的侍從正在樓上,見到她拱了拱手,顯然已經早來這里了,上完茶水后,余娘子極有眼力見的退了下去。
蘭庭脫掉了斗篷放在桁架上,梳著靈蛇髻,烏發如瀑,光潔的額頭上精致的花鈿,薛珩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座椅,她斂裙落座后,開門見山道:“范家的大小姐是稱病抱恙,是假的。”
她的語氣格外篤定,薛珩將桌上茶壺推給她:“你怎么敢斷定?”
蘭庭坐下來,為自己斟了一杯茶:“試問一個重病在身的人,怎么可能吃蜜炙羊肉這種東西,我讓人去酒樓問過了,范二小姐自從大小姐抱恙后,便常常去買。此前,她自己并不喜歡,只是陪同姐姐去,之后,若是不進女學的日子,她會打發小廝仆婦去買。”
薛珩沒有言語,指尖摩挲著杯壁,似乎是在忖度,她的話是否有理。
“若是不信,今日你可遣人去問問,今日正是女學歇息的日子。”蘭庭抬起臉說。
他的身側是一盆火紅的茶花,其中一枝別有生趣地垂伏到了桌面上,含苞待放的花苞,被薛珩杯中氤氳的茶霧籠罩,溢出了別樣的氛圍,朦朧地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好,我知道了。”接著,薛珩就招侍從來,低語吩咐了幾句:“你去得月樓問問,從側門出去。”
侍從離開后,薛珩想到方才的兩個丫鬟,都是謝家的的人,問道:“要不要我派人到你身邊?”
蘭庭下意識一口回絕:“不必了,又不是去做探子的。”
她鮮少拒絕薛珩的提議。
薛珩沒有任何不悅,聲音很輕的頷首道:“好,既然你不愿,就不提了。”
他也同樣很少強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