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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子,”周隱咬牙道,“是要拿我去邀功嗎?周家小門小戶……”
“周隱,咽下你要說的話,否則拔了你的舌頭?!兵欔滓x懷安坐到主位。
暗衛(wèi)趕緊捂住少年的嘴,就算這樣還是漏出一句模糊的“狗皇帝”。
“陛下何苦嚇唬人,你我的風(fēng)評已經(jīng)夠差了?!甭湓诤竺娉了嫉呐嵝迌x跨進門,對上少年憎惡的目光,嘆了口氣,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你……有些眼熟啊。”裴修儀思索。
“陽津周家,法理學(xué)派周承公大學(xué)士的后人,家傳《平法經(jīng)》。福光大祭后周家只剩了一脈旁支,就是這小子的祖宗。”鴻曜道。
“進了昭歌城就是朕的人。周隱,你今天來的正好,先當(dāng)個書童,而后朕會幫你完成令尊遷來昭歌的心愿?!?
“陛下手眼通天?!敝茈[干澀地說道。
“周家輾轉(zhuǎn)流亡了幾代人,家君畢生夙愿是《平法經(jīng)》再現(xiàn)人間。陛下要是想看,就刨開我肚子吧?!?
暗衛(wèi)關(guān)了門,周隱無處可逃。他打理好學(xué)子服,挺直了身板準備迎來未知的狂風(fēng)暴雨。
“干活。”圓臉青年向少年手中塞了硯臺與筆墨,再度憨厚地笑了起來。
周隱詫異四望,發(fā)現(xiàn)傳說中沉溺聲色犬馬的昏君,與背叛祖訓(xùn)棄文從商、整日與達官貴人打交道的玄機閣閣主同時將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
圣子。
不……這蒙眼人雖然方士打扮,卻不一定是圣子。昭歌只有天圣教一個教,皇帝要聽誦經(jīng)沒必要到這荒郊野嶺來,還跟玄機閣閣主在一起。玄機閣就算再墮落……
不對,周家搬來昭歌就是聽聞總壇還存有文脈。玄機閣真的墮落了嗎?
周隱的思路亂了,抱著硯臺開始磨墨。
謝懷安道:“裴閣主,請吧?!?
“如果不是陛下瘋了,就是我瘋了?!迸嵝迌x聲音飄忽,好像他才是要給人算命的那個。
“我們在做什么。就這么簡單嗎,仙師?你不需要一個吉時吉地,或者焚香沐浴嗎?”
“裴閣主問,我答,僅此而已?!敝x懷安微笑。
果然墮落了,皇帝和玄機閣閣主都要找不知道屬于哪個妖教的方士算卦了。周隱鋪好了紙,神色悲哀。
而他現(xiàn)在干的活,就是記一些空泛無用的卜筮話術(shù),前言不搭后語的解夢之言。記完了和這張金紙一樣,被丟進爐子里燒了一命嗚呼。
事已至此,還是要抓住時機……
裴修儀很直接地發(fā)問了:“我全部問明日,即順天十四年七月十五的天意。玄機閣弟子四散各處,最快當(dāng)晚可傳回回音。仙師請聽,昭歌、長清子時,壽安、陽葛寅時,許澤、葉城辰時,新黎、南都巳時……”
周隱:“……”
這算什么問題?
他筆下不停,跟著裴修儀的語速用俊逸的小字記下所有內(nèi)容。
剛停手,聽見謝懷安溫柔地說道:“周隱……是吧。你可曾記下裴閣主的話?”
周隱僵硬地回答道:“記下了?!?
“過來,重新把每一個地名和時辰念與我聽,一個個來,你說完,我會告訴你明日的晴雨。”
“是……”
周隱也覺得自己瘋了,荒謬地瘋了。
他在說什么?我在哪?
我在光禿的荒山上,還是在天宮的御座前,等待仙神批示明日該為人間降下何等風(fēng)雨?
周隱愣愣走近謝懷安,重頭念起:“昭歌,子時?!?
念完,他陷入慌亂,不敢置信能得到回答,又期盼有回答。
恍惚間他聽到謝懷安平靜地開口:“多云轉(zhuǎn)晴。”
“……長清,子時?!?
“多云轉(zhuǎn)小雨?!?
“壽安,寅時”
“晴天無霧?!?
“陽葛,寅時?!?
“雷陣雨轉(zhuǎn)陰。”
“……”
周隱念得越來越快,幾乎在他剛問出口后,謝懷安馬上就能給出回答。
沒有掐指燃香、上供祭祀,僅僅是端坐椅上、閉目靜思……
周隱記到一半冷汗殷殷,眼看著還有四五座城市未問,裴修儀握住筆桿制止了他。
“就到這吧,仙師累了一天,我叫弟子備些好飯,好好休整一番。周隱,隨后你跟我走?!?
裴修儀抽走了紙,只用指尖捏著沒有碰到手掌。
他的掌心也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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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個捏爪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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