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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死了嗎？”

“我要死了嗎？”

“我要死了嗎？”

“我要死了嗎？”

“我要死了嗎？”

突然感到一股大力襲來，自己被牽住的右手帶著一股慣性被拉到一片微涼的柔軟之中。她愣愣抬頭一看，只比自己高出一指的李平凡把她一把拽到自己的懷中，好像是剛才母親保護她一樣將自己護在懷里。微涼柔軟的懷抱讓毛悅微微的安定下來，動物的求生本能讓她閉上眼睛死死的抱住李平凡單薄的身體。

電梯下降的速度太快，耳邊全是嘈雜的嗡嗡聲。電梯的頂燈啪地一聲碎得四分五裂。此時自動限速器被啟動，兩人耳中全是讓人牙酸的吱丫聲，好像是用尖銳的刀片刮玻璃一樣。“啊！！！！！”伴隨著毛悅的一聲尖叫，整個狹窄的電梯間“轟”的再次發出一聲巨響，安全閘被觸發，整個電梯狠狠晃了幾下之后穩定下來，指示燈早已經不亮，四處是一片黑暗。

艱難的從兜里掏出手機，打開閃光燈，整個電梯內一片模糊，到處都是灰塵。“悅悅，你沒事吧？”李平凡氣若游絲的聲音傳進毛悅的耳中，這時伏在懷里的學習委員才睜開了眼睛，看見李平凡渾身都是血，干瘦的胳膊和大腿上一道一道血痕,在昏暗的空間格外醒目，那是剛才頂燈玻璃炸開，李平凡將毛悅護在懷里上面掉落下來的玻璃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沒有穿鞋的腳上鮮血淋漓，很多細小的玻璃渣已經刺進了她的肉中。原本黑，灰，白的過膝短襪上又多出了刺眼的血紅色。毛悅輕輕的撩起李平凡的劉海，她額頭上的一粒玻璃渣取下，緊張的喚道：“李平凡，你沒事吧？”“嗯……”李平凡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李平凡！李平凡！你別嚇我，你可別死啊…”毛悅以為李平凡快要不行了，使勁的搖晃著“小透明”想要將她喚醒。“別…別搖…我只是閃到腰了…輕點…”“你流了好多血。”毛悅有些不信。“那只是擦破了皮，沒事兒的。”看著手機慘白色燈光下李平凡呲牙捏嘴的夸張表情，毛悅才輕輕松了一口氣。毛悅輕輕的把李平凡扶起來，脫下她的襪子，細心的將李平凡腳底的碎玻璃清理干凈。隨后兩人靠著電梯間的夾角坐了下來，這樣如果再次發生電梯下墜的情況這個夾角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住兩人。毛悅也拿出自己的手機試了試“沒信號，你的手機呢？”李平凡也攤了攤手“我也是，鬧了這么大的動靜物業肯定早就發現了，我們耐心等等吧。”“哦，好吧。”

于是，兩人拿著手機互相照著對方的臉，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尷尬的氣息彌漫在狹窄的電梯間內。毛悅回想到這個混蛋和媽媽一起在床上纏綿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但是想到那個微涼的懷抱和那雙堅定的雙手卻是實實在在讓她擺脫了崩潰的情緒，安下心來。李平凡倒是想說點什么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可是一來是她本來就不善于和人交流，也不喜歡何人交流，二來自己剛剛在別人面前草了別人的媽，她實在是開不了口。

兩人就這樣沉默了將近二十分鐘，最終還是毛悅打破了沉默“你是什么時候和我媽……”后半句話毛悅卻是沒有說出來。李平凡苦笑著“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最開始的時候，我真的是在補習數學……”看著毛悅冷冷的眼神，李平凡趕緊接著到“你知道的，老師是真的美，我們又是長時間相處，我一時沒忍住，就……”“你還是人嗎？連老師都上！”毛悅一聽這話當時就怒了，對著李平凡用力的一推。“哎喲，哎喲，哎喲，哎喲，疼疼特疼疼……”毛悅手一碰到李平凡，馬上便響起了殺豬似的慘叫。“怎么了，我沒用力啊。”毛悅看到李平凡痛苦的樣子收了手，不再敢動她。

“我的老腰……啊……”看到眼前這人越來越假的演技，毛悅原本關心的眼神又重新冷了下來。“得了吧，別再裝了。”聽見這話，李平凡鬧了個大紅臉，小聲嘀咕道“人家是真的疼嘛……”她再次偷偷看了看毛悅“兇惡”的臉，嘆了口氣說到“我媽媽生下我就死了，爸爸一個人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他只是個普通工人，我很明白，爸爸給了我現在的物質生活，卻給不了我想要的那種關愛。所以一直到初中畢業我都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家的溫暖，直到遇到了毛老師，在我心中，她就像是我的媽媽的一樣，給了我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溫暖，我無時無刻的不想和她在一起。”毛悅大怒“然后你就草了你媽？”李平凡一時語塞，兩人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喜歡媽媽哪一點？那么兇，天天擺著一張臭臉，居然還有人喜歡？”看著毛悅的眼神，李平凡仔細想了想，認真的回答到“她實在是在太美了，不光是身體，還有她的心靈。的確，她是看起來有人不近人情，平時喜歡擺著一張臭臉，作為她的女兒你應該最了解她，她就是那種外冷內熱，富有責任心，默默的付出不求回報的人。我覺得你的勇氣，你的善良，你的倔強都是遺傳的你母親。”

聽到這里，毛悅小臉一紅，撓了撓那翹挺的鼻梁哼哼到“你說的可不是廢話嗎？于力那人是個什么德行！”心中母親對自己的點點滴滴卻是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來，回憶著那個深夜為她修改作業，第二天卻要清早起床為自己做飯的母親；回憶著那個自己和別的小朋友打了架，要沖到別人家中上演全武行的母親；回憶著那個深夜闌尾發炎，孤身一人抱著自己到醫院通宵守候的母親；回憶著那個自己過敏癥發作，在自己身邊為自己熬藥幾天幾夜沒合眼的母親。想到這些，毛悅心里甜甜的，突然發現這么多年母親是這么的守護著自己，而自己是那么的依賴著媽媽。

“你可能不知道，為了你和萬嬌的事情，你媽媽拉下臉專門給你爸爸打了電話，讓他提醒提醒萬老八。”手機的燈光太強烈，照在人臉上模模糊糊的，毛悅自然是看不出李平凡說這句話的時候滿臉通紅。她可不敢告訴毛悅，毛薔給于力打電話的時候李平凡可是正在用后入的方式操干著毛薔。

“那……她喜歡你什么地方？”一題到毛薔，李平凡的臉不由自主浮現出幸福的笑容“阿薔她……”“嗯？？？？？”看見毛悅臉色一變，李平凡立馬改口道“咳咳……毛老師……毛老師……”“毛老師其實也是個正常的女人，她也需要人愛護，她也很寂寞，有自己的需求……”“哼……我是她女兒，她有什么需求找我不行，非要找你？”毛悅不屑的說到。“呃……我說的是……生理需求……而且……最了解女人的還是女人。”李平凡尷尬的解釋道。

毛悅鬧了個大紅臉，卻是梗著脖子說到“那就算是有生理需求，……那也輪不到你這個同性戀！”聽到這話，李平凡卻是用毛悅從來沒有見過的嚴肅神情認真的說到：“悅悅，同性戀也是人，同性戀也需要生活。我們不是因為想當同性戀而成為同性戀，這是上天決定的，我們生下來便喜歡同性，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也想擁有美滿的愛情，我們也想用性愛撫平內心的寂寞，我們也想的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因為我們和你們一樣，也是活生生的普通人，不是怪物。

”聽到李平凡的話，毛悅想到了杜長江和肖魏，沒有再說話。見到毛悅臉上復雜的表情李平凡輕輕的說到“小悅，我是真的喜歡毛老師。”半晌，毛悅沒底氣的小聲嘀咕著“反正你們不能在一起，媽媽是我的。”聽見這話李平凡苦笑著低聲道“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們，所以我們兩才一直偷偷摸摸的，不想被你發現。

”聽見李平凡的話，毛悅陷入了沉思，思考了接近一刻鐘，她嘆了口氣認真的對李平凡說到“今天是你救了我，之前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但是從今以后不準你再靠近媽媽，我會時時刻刻死死的盯著你！”李平凡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和毛老師的事情其實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像這樣和你媽媽在一起，但是我會用我的方式去保護她照顧她。”說完這句話兩人似乎都沒有了繼續說話的欲望，不再出聲，整個電梯靜悄悄的，只有白色的手機閃光燈的光線微微顫抖著，沉默的等待著救援的到來。

不知過來多久，電梯門吱丫一聲被人撬開。“里面有人嗎？”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還有門縫中射出探照燈的刺眼光線。“我們在這。”兩個剛滿十八歲的孩子終于松了一口氣，在這么小的年紀就要直面死亡的威脅，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兩人被救援人員拉出電梯間，毛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絲質睡衣，滿臉淚痕的在深夜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焦急的等待著。看見兩個孩子從電梯里面走了出來，毛薔閃電般的沖了上去，一把將兩人抱在了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都怪老師，都怪媽媽，你們要是有個叁長兩短我可怎么活啊……”毛悅李平凡兩人沒有說話，默默享受著片刻心靈的安寧，還有這溫暖而柔軟的懷抱和薰衣草味的體香。

小區門口，毛悅和毛薔看著李平凡離開的背影沉默不語。“李平凡！”毛悅突然喊住了她“記住我們之間的約定！”李平凡苦笑著點了點頭，又向毛薔招了招手，以示告別。

“媽媽是我的，自然是有我這個女兒來照顧。”毛悅低聲的自言自語到。“悅悅，你說什么，媽媽沒聽清？”“沒事兒，我說我們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