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貓為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稍等一下。”附影拉了拉才被他釘上去的鋼條,確認鋼條紋絲不動,干脆利落地從桌臺上跳下。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整,無論語言還是動作,附影都越來越接近常人。有時祁曜甚至產生錯覺,晷正從這具身軀里一點點復蘇。
這當然只是錯覺,祁曜手上不停,身體往一側讓了讓,好讓附影更順利地攀爬上天花板。
她的動作沒來由地一滯,因感覺到一道迫人的殺意,下意識加以抵抗——這兩個月里,她已經對此駕輕就熟了。
當五感調用到極致,那種玄妙的感知也覆蓋了包括殺氣在內的整片區域,但與之前不同的,祁曜將意志集中于某一點,那個人的呼吸和心跳也被覆蓋在這一點點領域里,壓下的囚籠與突破的掙扎,整個過程如同兩個人互瞪著眼誰也不肯先移開視線的較量。
這場看不見的較量最終以祁曜的潰敗告結,那道氣勢刺破防線,直朝她本人襲來。
就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刀釘進心臟,心悸感令祁曜手一抖,握著的扳手落了地。
氣勢一泄,挺拔如松的脊背無意識蜷縮了一下,她搖了搖頭,慢騰騰伸出手去拾扳手,還沒碰到,就有人推開門,笑盈盈站在門前的,不是霍熒又是誰。
“晚上好呀。”今天的霍熒難得穿著套正經八百的男裝,鈷藍的底印著白色仙鶴,是他一貫的明騷風格。許是因面頰被雨水打濕,平素那種無時不在的輕佻氣蕩然無存,相反,眉頭輕蹙時,別有一種素淡纖弱之感。這樣看來,倒是一點女氣都不剩了。
“晚上好,霍熒。”附影十分友好地舉手打招呼,他顯然忘記自己正掛在天花板上,這么一松手,整個身體砰的一聲掉在地上。禍不單行,那被他釘到一半的加固鋼條被扯下,帶下一塊斷裂的木頭橫梁。
祁曜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破洞,面不改色從旁邊拾了個接雨的盆子塞在下方。
“你又來做什么?”這家伙每次來她都要倒霉,這次也不例外。祁曜拾起扳手,眼都不抬地指了指另一側的架子,“食物在那邊,拿了就走好。”
“一照面就趕人走,小沒良心的。”霍熒款款走近,逼仄的小房間里,一切氣息都被放大,他身上有從外面帶來的倏忽飄渺的冷冽水汽,混著新鮮的血才有的腥甜,他抄了把椅子,很沒形象地靠坐在祁曜面前。
“是你把我叫過來的,不是么?”
祁曜愣了一下,她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霍熒一開始的殺意并非針對她而來的,她回應了,在他眼里倒成了呼喚。
霍熒狡黠一笑,“強烈的精神力砸向特定的某個人時,那種感覺就像思念,并呼喚著對方一樣。”他笑到一半,以手背捂嘴咳了起來,“……所以,往后你可千萬別用錯了。”
祁曜愣了一下,“精神力?那是什么?”
“……當我沒說。”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霍熒總算是明白了。
祁曜看了眼男人慘白中透著不正常嫣紅的臉,道,“你生病了。”
病歸病,她這兒可沒什么藥。祁曜轉過身去,調了杯溫水遞給霍熒,“喝完就回去睡覺。”
霍熒的身體似有一把火在燒灼,視野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就連喉嚨也因方才的咳冒出一點腥甜了。他眨眨眼,迎著兜帽底下一雙銀中透著微藍的眼瞳,那其中依稀映著他自己,殘破不堪的模樣。
“我以為你會問我,為什么要殺人。”他把水杯捧在手里,邊溫手邊喝了幾口,就著氤氳的水汽發了一會兒呆。
“很簡單,那些人是沖著你來的,你不殺他們就得被殺。”祁曜想也不想地答,“接下來我是不是還得問你,為什么有源源不斷的人跑來殺你?”
說話間,她已經把附影身體沾的灰拍打干凈,起出釘進手腕的鋼釘,再用細刷掃掉仿膚涂層的碎屑,才用布帶纏住損壞的手腕。
而附影就安靜站在原地,享受來自名義主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一人一機械,彼此間生出一種奇異的,旁人無法融入的氛圍。
霍熒抬眼望著這溫馨又詭異的一幕,又輕咳了幾下,“悄悄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呀。”
“不了——”
“……我知道一件說出去就會死的秘密,還握著一件是人都想要的……”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