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貓為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黑色的鐵盒看起來平平無奇,不過手掌大小,盒面涂著啞光的漆,其間有極不明顯的劃痕,她以指摩挲著。
那是個歪斜扭曲的字——殺,最后一劃斜飛出去,幾乎抵達鐵盒一面的邊緣,不知華法沙曾以怎樣的心情劃下這樣的一個字。她垂眼想了一下,用凍得蒼白的指掰開鐵盒,一排紅色藥劑碼得整整齊齊,一共五支,她取出一支,擰開,猶豫了一下,又從身上摸出枚水藍色芯片塞進盒子里,把盒子貼著胸口收好,這才將試管里的液體一口吞下。
身體里似巖漿迸發,想大聲嘶吼,卻只能像渴水的魚,無力張開嘴,噴出幾口暗紅的粘稠血液。冰冷的空氣灌進喉嚨深處,將身體從灼熱的地獄拉回來一點,但這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指尖無意識摳進雪地,拖長,十指很快血肉模糊,銀中透著微藍的眼虛茫地望著天空,意識陷入半清醒半模糊之間時,幻覺的話語紛亂交織,齊齊響在腦海深處。
“你只需要知道,你父親林歇是一個正直的人,這樣就夠了。”
“挽華成了徹頭徹尾的犧牲品……可為什么唯獨是挽華?”
“像他這樣的人,不該蒙塵。”
“是林歇親自毀滅了艦隊——”
“你以為林歇是什么大善人?天喋之變根本就是炮制出來的陰謀,打著黥徒的名義鏟除異己罷了。”
“……那些黥徒辜負了他。”
“你生為黥徒,被包含進這個群體,他們所犯的錯也一并加在你身上,這是所謂的原罪。”
“……那么宋銘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的父母同樣死在了天喋之變,他才對黥徒恨之入骨。”
“走吧,別讓我再見到你,再見面,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如果有誰擋你的路,就殺了他吧……沒錯,就用你的這雙手,這樣才不枉費來這世上一場……”
……誰,這個聲音是誰?如此陌生又遙遠,沉淀在記憶的最深處。
“……殺了他吧。”這回聲音倒變成她自己的。
“殺誰?”她將虛焦的眼閉上,自言自語。
“蒙蔽利用你,威脅控制你,將你棄之如敝屐,還想要滅你口的人。”
“林星源。”她輕飄飄念出這個名字,腦中仍是空白一片,只握著刀柄的指收得更緊。可是,殺了林星源,真的做得到嗎?這個人已然成了她命里的魔星,難以掙脫的夢魘。
本就瀕臨崩潰的身體難承受生猛的藥效,心臟不堪負荷,跳動的越來越緩慢,越來越遲滯,隨時都會終止跳動。
“祁曜,曜是日出有曜,曜野蔽澤的曜,給你取這個名字是要你像光輝般生生不息。”響起的聲線尖銳失真,卻懷著無盡的悲憫,和慈愛。
“而我的名字,晷,寓意輝光下的影子,因光耀而存,因失去照耀而滅。”
她打了個激靈,忽明白過來晷話語里的深意。
如果“祁曜”真的死了,她所認識的那個名叫晷的AI失去依存的錨點,也將不復存在,哪怕化成一滴水落回湖泊,也不再是原來的存在。
原來,這就是你的意思么。
手指彎曲了一下,重新握住尖刃匕首的柄,入手冰涼刺骨,很快被熾熱的掌心捂熱。
對身體的掌握又一次回來了,飄忽的意識急遽回落,身體卻相反的,輕盈得感受不到痛楚。
祁曜扶著墻晃晃悠悠站起來時,自一側墻壁的另一側響起低沉的鳴音,最后一趟大升降梯即將落下。
拖長的人影,朝著聲音發出的地方緩緩走去。
-------
叁十章了!悄悄的真名終于出來了
到這里悄悄才算離開新手階段,現在的悄悄被擺在一個人生最迷茫的位置,天喋羅生門還只是個開始,她注定要夾在黥徒和原生人類的矛盾之間,因為自己的欲望所求不得來選擇一條血腥的道路。
書名里的“地火”和機甲名字里的“焚煬”,都是她楔子里的那種不惜一切自毀也要拿到手的心態,可惜幻想中的是【永劫】,現實里的卻是【流明】
以下來自偉大的百度百科:
永劫:指極長的時期。“劫”是梵語劫波的簡稱,是計算世界成壞相的名詞。佛教里“永劫”的指永無窮盡之時
流明:是描述光通量的物理單位,物理學解釋為一燭光在一個立體角上產生的總發射光通量,這里我扭轉了下含義,指代燭光明滅之間的一個長度
啊想象就是如此豐滿現實又如此骨感
悄悄現在還處在無欲無求的時期,為了塑造她前期的性格我花了很多功夫(也廢了很多稿)初稿的悄悄是個更討喜更有血有肉的形象,但我后來改了,太脆弱順從的也不是她,哎性格很難搞
現在的她是不是很蒼白模糊,又很淡漠?那就對了,因為從人設上說她現在還是一個16歲的小姑娘,人生的前五年一片空白,往后的五六年里又是被晷這個不正常的家伙養大的,屬于有常識沒什么人性的那種,等遇到阿源被帶回來時又為了融入社會不得不演戲,演著演著,哪些是在乎的,哪些是虛假的自己也就模糊了。
她其實比表現出來的更在乎阿源的,不然她也就不會這么怨恨了,恨與愛是相伴相生的,可以說阿源是第一個開啟了她男女認知的,也是她記憶里第一個深入接觸的人類。
阿源對她的好是有目的的,她知道,所以更恥于表達出在意。
她的成長過程是從無欲到有欲,晷也是一樣。
接下來悄悄會遇到一個開啟她人性一面的重要的人,站在人生指引者的位置教會她去信任一個人,去戀愛,去感受悲傷。
再有晷,我知道把他定義為男主算得上很奇怪,這里男主的定義是“陪伴她人生重大改變,糾葛直至最終”,所以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們的男主都會淡定圍觀悄悄跟別人談情說愛
這是最初就設定好的,晷是一個人工智能,他沒有愛憎,不舍,嫉妒之類的感情,他的思考方式也和人類截然不同。簡單來說,假如悄悄和誰情投意合,他不介意做小……啊不,作為她的影子默默陪伴,直到她老死,或許還能把自己沉浸在她還活著的時候無限回放,機械生命的時間維度感知是不一樣的。
他把悄悄視為自己的保護物,再到所有物,占有欲是一點一點被激發的,我不能寫一個AI突然一下子就開竅了,追求男歡女愛了,這違背客觀事實。
記住晷的番外和這章都在強調的一點:一旦晷把悄悄視為錨點,就沒有“不去看她”的余裕,就像“告訴自己千萬不要去想粉紅色大象”很難做到一樣,機械之眼是無處不在的,他沒法不去看悄悄。
所謂機械的終極浪漫,大概就是終極stalker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