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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有一個存在能從浩瀚如海的信息洋流中截獲任意片段,這世上的每一個監視探頭都成為它的眼,每一道訊息都匯入它的脈搏,而那些無人問津的記錄流向它的大腦成為它的認知和記憶,那么被人們尊為全知全能的神也是理所當然。
尤彌亞因此被奉為神明,正是同樣的道理。
漆黑的空間里,一雙眼驀地睜開,露出空洞無色的瞳,“奧德姆布亞。”宛如呼喚,又如宣判。
夜空中的云螭已悄然隱沒了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天邊一片不詳的白光,宛如貼在暗色幕布上的不詳云團,緩慢侵蝕著夜空。
厲晟站在窗邊看著這場面,伸出手隔著窗玻璃撫摸那團白光,比預期的更快,神明大人也會不守時么。
肖鄞心不在焉,他的袖口浸的血已經半干了,烏黑的血漬讓這個從來都一絲不茍的男人難得顯出幾分狼狽。
就在十幾分鐘前,一伙黥徒兇徒潛入宴席,雖然被立即發現并制服,但還是有倒霉的家伙不幸受傷。
還是個養在“深閨”,很少被帶出來的倒霉家伙。
厲晟問,“你弟弟傷得如何?”
肖鄞搖搖頭,“沒什么大礙,已經包扎送回家去了。”
看他的神態,可并不是“沒什么大礙”這么簡單,于是厲晟勸道,“既然擔心,干嘛不去親眼看看?”
“現在最危險的是您。”
出路已封,刺殺者只怕會狗急跳墻,在場的眾人,再沒誰比身邊這位更尊貴。
肖鄞的憂慮并沒有錯,厲晟身前的玻璃毫無征兆地破碎,碎玻璃濺射的同時,一道人影飛快接近,那身影竟是一直攀爬在外墻窗戶上面的。
“保護陛下!”
肖鄞扯下窗簾一把罩住厲晟,空閑的手已順勢掏出槍來,槍身斜斜轉了九十度,咔的一聲上了膛。
然而這一槍終究沒能打出,因為有一道身影更快,幾乎緊貼著那道潛影,林星源一腳踩下,那襲擊者落在地上,脖頸被踩得發出令人牙酸的一聲。
脖頸分明折斷,頭顱卻詭異地上揚,宛如被一根不可見的繩索吊起來,那人掙扎著,死灰的眼瞳死盯著厲晟,嘴里發出“嗬嗬”的響。
厲晟掀開罩在頭上的幕布,碎玻璃濺射得太急太散,哪怕受到阻攔仍有漏網之魚,一道血痕沿著一側臉頰直劃到脖頸,給端麗容貌增添一抹艷色。
他不閃不躲,望著地上的家伙,“黥徒。”一招手,幾個黑甲衛上前,制住那家伙。
一個穿著深藍近黑的衣袍的男人走上前,行了個不甚規范的禮,狀若平靜的目光從林星源身上掃過,教袍男人不慌不忙開了口,“陛下,既然是黥徒,便是神饗教會的職責,請將此人交由我處理。”
語氣聽上去客氣,從這人的神態上卻看不出什么尊重。
“杜督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厲晟仍是微笑著的,眼底卻氤氳著墨藍近黑的濃霧,“既是威脅朕的安危的刺客,教會若想處置,也得在朕之后。”
那被喚作督教的男人愣了一下,“陛下誤會了。”他伸手自那名黥徒的手臂,肩頸輕撫而過,所到之處無不發出咔嘣脆響。
林星源冷眼看著,這個人指法了得,力道蘊于骨而非形,所撫之處骨骼盡數碎裂,想不到神饗的一個區區二級督教也有如此實力。
更離奇的是那名黥徒似乎對此渾無知覺,只將死灰的眼瞳釘在厲晟身上,令人毫不懷疑它飛撲上前的決心。
杜坤陽把手落在那黥徒的下巴,喀的一聲碎掉他的下頜骨,“這家伙的中樞神經停止反應,其實已經是個死人了,我懷疑這是一樁想要復制天喋之變的陰謀。”
他邊說著,邊掀開那人衣領,露出如鱗狀的刺青,那不詳的青黑紋路兀自不詳地流淌。
“果然,”他微微嘆口氣,面上盡是慈悲,“陛下,請把這名黥徒交給我進行無害化處置,教宗大人定能查清真相還您一個說法。”
“這里是昶國,不是你們樊達納西斯公國。”厲晟波瀾不驚地開口,自肖鄞手里取過那桿槍,指向那黥徒的額心,緩緩下壓,子彈在零點幾秒內擊碎咽喉,血花連帶著碎開的肌肉組織飛濺,直砸向離得最近的杜坤陽的深藍教炮。
“在你們冕下制御的無垢之地,你想怎么樣都好,可這里,罪人的處置權由朕說了算,希望你能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