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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晷。”銀藍色的瞳中映著他自己,精致的缺乏煙火氣的臉。
大大小小的金屬零件,自臟兮兮的小手里灑在他身旁,發出清脆、動聽而歡快的響。
兩天零十六個小時,再次清零。
因度量而顯得緩慢的時間里,他不自覺地變得怠惰。布置的“家”里漸漸堆積搜羅來的零件,即將重獲自由的喜悅卻變得不那么強烈。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一兩年,搬來個隨身帶著只機械鳥的紅發女人,女人沿著西格馬空間站的一處空闊地繞了兩圈,看起來很是滿意。沒過幾天,原地起了間小小的屋子,門前掛豎了塊鐵皮招牌——“廢品收購站”。
瑪麗是個頭腦與能力兼具的女人,她將西格馬空間站當成一個宇宙中轉站,左手收購販子們新鮮收集來的元件,右手分銷售賣出去,賣點是老板娘隨手畫出的改裝線路說明圖,幾年下來,小小的屋子擴張了兩倍,用艦船殘骸的鐵壁圈劃,儼然成了自得其樂的安樂窩。
黥徒小鬼身高猛躥,舊衣日漸繃緊,終于在某一日壽終正寢。于是又打起廢品站老板娘的主意,事實上,早在老板娘搬來起,她那里就成了小鬼獲取食物的主要來源。
小孩子顯然不懂什么叫細水長流,抱回來足足一滿懷衣服,各式各色,五彩繽紛。
他看著那雙臟兮兮的滿是塵污傷口的小手自衣服之間扒弄,挑揀,撿起一件淡粉帶著紫的長裙,照著他比了幾下,把裙子拉伸著固定在頭顱與桌面間。
“你的。”
“……謝謝。”
小鬼很快又挑出一件有著兩只倒扣碗狀的怪模怪樣服飾,小鬼很顯然被上面繁密的繡花所吸引,樂不可支地把自己扒光,拿起它往身上套。
“…………”
這不是你該穿的,他本想這么說。但在看到眼前的場面后,他改了說辭。
“這個對你來說還太早。”
眼前的是不折不扣的雌性人類幼體。
雄性與雌性,這些對他來說沒有意義。他沒有性別,看人類同看阿貓阿狗沒什么區別,可一想起眼前的孩子往后裸著上身亂跑的瘋樣子,他第一次感覺到一種只有人類才會有的,近似于頭痛的感覺。
或許有必要教給她更多必要的人類常識,冒出這個念頭時,他忍不住恍惚了一下,自己難道要帶著這家伙重返人類世界嗎?
答案是否定。
他指導黥徒小鬼——現在是黥徒小丫頭了,將衣服裁短,下擺打出繩結扎在身上,很好,他已經預見了會被老板娘追殺的日子。
然而沒有,老板娘像遺忘了他們,或者說,世界也遺忘了他們。時間一天一天過,然后翻篇成一年。
又一年。
日子仿佛不會再改變。
小丫頭卻被他嬌慣得得寸進尺,開始朝他討要更多,外面的世界,未知的知識,防身的武技……睡前的故事,人類,尤其是幼年期的人類,總懷著一種生機勃勃又散漫不羈的貪婪,像長開的嫩綠藤蔓肆意生長著推開一切阻物。
他想自己大概是被那種生機勃勃所迷惑了,才會一一滿足她的要求,縱容她的貪欲。
縱容,沒錯。這也是某一族群的缺點,因不持欲望,故而不通悲喜,看來溫吞的好脾氣,不觸及底線就只有慷慨的施舍。
但只有一樣東西,無論她如何向他渴求,他都無法滿足。
名字。
這種有著獨特意義的東西,一旦賦予,就等同于系上了特別的紐帶,她將成為獨一無二,再難拋舍的存在。
他沒有那樣的打算。現在的耐心教導,為的是有朝一日將她放歸人類世界也能行動自如,而那時的他將繼續他的漫長旅途,他們之間將再無瓜葛。
應該如此,定然也會如此。
直到,將一切改變的那天——
“剖開我的頭顱,帶走我的芯片,這樣無論你走到哪,我都一直陪著你。”
“如果,我死了呢?”
“那咱們就一起變成全宇宙里最沒意義的垃圾,沒聲沒息地爛在一處。”
“聽上去,不錯。”
尚來不及擁有名字,就孤零零地死去,這聽起來太過凄慘。
他這樣想,看著那張被臟兮兮的灰覆蓋了五官,卻著實寫滿恐懼的小小的臉,雪亮的眸子微微睜大,正煌煌映著來自于他發色的金,“我想好了,你的名字,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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晷享有悄悄全部的眼淚和柔軟,但他卻不知道眼淚的的溫度和意味,這是一個小小的虐點
這對的感情其實很扭曲,悄悄的感情沒那么單純,雛鳥情節加憧憬再加點信仰,另外如果悄悄性轉,那“他”一定是攻,她對晷的執念太深了,并且連自己都沒發覺
晷和悄悄的感情是無數個偶然的意外下推動的必然,第一個偶然就是他面臨生死關頭時不得不給悄悄取下名字,第二個偶然是他被β感染后嚴密的程序邏輯出現毀滅性的BUG,第叁個偶然是在(劇透劃掉)出于私欲和惡趣味,給他種下了欲望之種,第四個偶然是在同他相似而不同的(另一個劇透劃掉)的進一步刺激下,對悄悄的欲望決了堤,第五個刺激就是楔子那會兒悄悄的“死亡”了
喜歡高貴神祇被欲望玷污,一步步墮落,一點點壞掉戲碼的作者真是惡趣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