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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絕也聽得懂帝闕這句話中暗含的深意。他手中的長劍自是鋒利至極,但當他讓雷霆化作琴弦的那一刻起,世間最鋒利的便不是他的劍,而是長生指尖的琴弦。哪怕長生用的不是什么雷霆之弦,他也能輕而易舉地劃破自己那所謂的鐵石心腸。
事實上早在天色變暗之時,將絕就已禁止雷霆轟鳴,以防這些雷聲擾亂了長生的演奏。之后的驚雷乍響也是由他所控,將絕本打算用雷聲來幫長生掩蓋琴弦的驟然崩斷,而雷聲響起之后他才發現,長生同時在用《繁音訣》模擬著雷聲。
除了將絕和長生,怕是沒人知曉那時響起的不是一道雷聲,而是兩道。至于那雷霆之弦也算不上什么雪中送炭,頂多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將絕很清楚地知道,即使沒有自己,長生也能從容應對琴弦崩斷之事。他甚至覺得長生根本不需要雷霆化作的琴弦,因為長生也怕麻煩,這突如其來的雷霆和雷霆之弦實在不好解釋,這家伙怕是正在為此而頭疼。
將絕想著想著又低聲笑了起來,帝闕聽見笑聲后淡淡地看了將絕一眼。如今的將絕雖然看著懶散不羈,帝闕卻覺得他比任何時候都要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不再沉睡的將絕也許真的很危險2333。
第67章 在修真界毀琴
將絕仰頭抵著粗糙的樹干,這一次他沒有看著陰沉的天空, 他只是再度閉上了眼。他英挺的面容上漸漸褪去了所有的表情, 縱使是帝闕也看不出將絕此刻在想什么。
高臺上的那場合奏已經結束了, 那聲驚雷不僅沒有影響到長生的奏曲,反而使他的曲子更加動人心魄。那從天而降的雷霆仿佛纏繞在了曲聲之中, 以至于長生每撥弄一次琴弦,眾人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也狠狠跳動了一下。
而當長生離開高臺的那一刻,平靜下來的崖頂卻又突然響起了一陣龍吟之聲。那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時已然轉晴, 細碎的陽光劃破云層悠悠溢出, 整個崖頂都透著幾分風暴初歇的慵懶意味。
疾掠而來的金色巨龍瞬間割裂了淺金色的陽光, 只見那頭生來高傲的巨龍猛然從高空中俯沖而下。它的雙翼仿佛裹挾著恣意的狂風,而在這驟然席卷的狂風之下, 不少入座者只能暫時乘著飛劍遠離他們的座椅。
金色的巨龍完全沒把那些修士放在眼里, 它僅僅是懸停在帝闕身前, 就這么乖巧地低下了頭顱。它在等待帝闕踏上它的脊背, 它在向這個尊貴至極的男人以示臣服。
帝闕握著長劍慢慢站起了身,在眾人看清之前他已站在了巨龍的脊背之上, 唯有那微微搖曳的暗金色的衣袖訴說著他剛才移動過的事實。
帝闕直接乘著巨龍離開了此處, 他本就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崖頂的眾人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畢竟帝闕是高高在上的仙帝,能來參加這次盛典已經是很難得了,一開始便沒人認為他會在這里待上太久。
重新入座觀看盛典的眾人卻不知道, 剛才離開的不是一位仙帝,而是兩位。在那金色巨龍到來之前, 倚著漆黑樹木的將絕便已不見了蹤影,此時將絕早已來到懸崖內部等著長生。
“你說……如果一個人強大到無人能敵了,是不是就再無煩惱?”奏完琴曲的長生獨自回到了懸崖內部的房間,他一邊將琴盒穩穩地放到了桌上,一邊漫不經心地對身后一襲黑衣的男人問道。
其實長生打開門時就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存在,而那個人正是倚墻而立的將絕。長生沒有探究將絕是怎么來到這里的,他知道將絕很強,做到這一點也不足為奇。
“你在問我?”將絕低沉的嗓音中帶著幾分笑意,那笑意之中卻又透著更加深沉的意味。他說著便慢慢走向了長生,語調仍是一如既往的懶散:“你知道答案,又何必問我?”
“說說看吧?!遍L生側過身看著將絕,將絕說得沒錯,他問出口的瞬間心里便已有了答案。他很清楚強大根本不能解決所有的煩惱,他之所以這么問,只是稍微有些不甘心罷了。
如果他再強一點,薄清便不敢公然在這把琴上做手腳;如果他再強一點,他也不必應付薄清的試探,更不必一次次揣測那家伙的用意。
“我渴望著力量,卻也憎惡著力量?!睂⒔^漆黑的瞳孔中劃過了一絲暗色,他嗤笑了一聲后繼續說道:“在我看來……強大到三千世界再無敵手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煩人了。”
長生聞言頓時似笑非笑地看了將絕一眼,他俊美的面容上不禁露出了無可奈何的神色。這個問題他或許不該問將絕的,他和將絕相處了大半年,自然不會不知道這家伙很怕麻煩。今日將絕這么回答,長生非但沒覺得意外,反而有種本該如此的錯覺。
將絕沒有過多地解釋些什么,事實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剛才的話并未說完。正如他回答長生的那般,力量這玩意兒太過復雜,他曾不顧一切地追逐著它,卻又發自內心地厭惡著它。當然,這些只是他今日之前的想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