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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不躲?他長生有什么資格躲?時無常擅自典當(dāng)他的琴是一回事,可時無常因他的琴而死卻又是另一回事了。若非他自帶仇人,時無常絕不會死。
至于為什么不讓人碰到自己……長生面具下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苦笑。這倒真不是因為他潔癖嚴(yán)重,更不可能是因為他嫌棄時無常,這與他那變花的天賦有關(guān),當(dāng)真不太好和人解釋。
女店主見長生一直沉默著,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終于慢慢放緩了表情。
“我其實也知道……他死去根本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他那般膽小,若不是想給足了聘禮再娶我,便不會冒險將琴拿去當(dāng),也就不會因此被那位修士找到。可我就是忍不住遷怒于你?!?
說到這里女店主的情緒又有些不穩(wěn),聲音中似乎還有嗚咽之音,只是她迅速背過了身,無人知曉她是否又落了淚。
時無常當(dāng)初想將琴當(dāng)了換一筆靈幣,當(dāng)鋪怕是認(rèn)出來這琴的來歷,所以才不敢收下。而那元嬰期修士的仇家不知從哪里知曉了這件事,許是遷怒,許是覺得之前滅口沒滅干凈,故而直接燒了時無常的店,奪了他的命。
長生靜靜聽著女子的自責(zé)之語,他開口之前先瞥了眼四周,街上不乏三三兩兩的看熱鬧的人,也不知這里有沒有藏著仇人的眼線。
雖說那仇人只是因為從當(dāng)鋪那聽到消息才尋過來的,對方也不知道他還活著,但長生不得不小心。他已經(jīng)牽連了一個人,不能再牽連了第二個。
想到這里,長生咽回了原本的話語,只聽他略微提高嗓音說道:
“好了,你說夠了吧?能別再在這自說自話了嗎?剛才我不躲不過是料定你不敢打我罷了,時無常那種人哪里配與我為友?”女店主聞言不禁愣了愣,一時之間竟沒反應(yīng)過來。
“他死就死了唄,有什么好哭的?他救我那是他傻,怪不得別人。我看你長得也不差,與其念著他,還不如跟我走算了……”
長生全然不管女子越來越難看的表情,他說得流暢至極,隔著面具誰也看不清他如今的表情。那女店主本就是烈性子,聽到此處終于忍不下去了,她拔下頭上的簪子就想要直直刺下,卻被長生輕而易舉地閃開,她自己差點還栽了個跟頭。
“美人,就你這點力氣,哪能傷得了我?你也稍微有點自知之明吧,別再摻和到我們修士之間的事情里了?!?
“你……”女店主似乎氣瘋了,咬著牙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本以為此人是時無常好友,沒想到對方這樣無恥,那滿腔怨恨頓時統(tǒng)統(tǒng)落到了長生身上。
兩人頭頂?shù)母呖罩?,一頭危險的黑龍盤旋在云海間。仰躺在黑龍背上的將絕正閉眼聽著下方的這場鬧劇,他英俊不羈的面容上還流露出幾分煩躁之色。
說實在的,將絕對長生的第一印象根本稱不上好。早年間他游遍了三千世界,見過的狂妄之人不知凡幾,而長生……卻讓他有些看不透。
你若說他狂,周身氣質(zhì)卻意外安然;你若說他不狂,偏偏敢拿他和帝闕的姓名開玩笑。于是將絕就覺得——這個人大概只是單純得不要命。
恰好將絕最討厭的就是不惜命的人。若不是長生突然說了那樣的話,若不是他向來重諾,今日他絕不會來到此地。
今日見到長生后,將絕對他的觀感更差了。這小子不僅不惜命,還很會惹麻煩。他不知道這店鋪為何被燒焦,也不知道長生和女子間的恩恩怨怨,他只知道自己討厭麻煩。更別提長生還這般欺負(fù)一位女子。
若是百年之前,他或許還會不動聲色地教訓(xùn)對方一頓,但現(xiàn)在已是百年之后。這世間之事是對是錯,皆已與他無關(guān)。
長生自然察覺不到將絕的嘲弄,他盯著女店主投來的怨恨目光,無所謂地笑了起來。他一邊笑著一邊不經(jīng)意地側(cè)頭看了眼那間被燒焦的小店,面具下那漆黑的瞳孔瞬間又幽深了幾分。
女店主已經(jīng)不想理會找茬的長生,她只是哀慟地看著對面滿是灰塵的雜貨鋪,發(fā)間那火紅的玫瑰綻放地更加熱烈。她不知道身側(cè)那個惹人厭惡的男子是何時離去的,也沒發(fā)現(xiàn)那幾個與長生同時離開的路人。
將絕在黑龍上半睜著眼,他側(cè)過身看著長生走進(jìn)酒樓,再出來之時那人的手中已拎著一壺新買的酒。許是美酒讓將絕稍稍來了點興致,他拍了拍黑龍示意它慢悠悠地跟著長生,他想看看這小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長生剛才似乎在酒樓里打聽到了消息,他竟拎著酒爬到了一座雪山山頂。只見長生環(huán)望了片刻,最終視線停在了落滿白雪的大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