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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一眼仍窮追不舍的箭雨,她歪頭咬他的耳朵,“喂,我們要逃到哪里去啊?”本來就陌生的地方現在她完全沒有主意自己是在哪里,會不會出了馬依利國土了?
差點跌下了馬,他反射性的偏頭躲開,“別咬我,我們在往西北,我記得地圖上越過了河,再過五里,會有國都駐扎的堡壘,那里我們就安全了。”
她興致勃勃的一點也不像在逃命,“嘿嘿,你臉紅了啊!”
他好想嘆氣,他才是那個12歲的小孩子不是么?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她像比較小的那個?
她笑嘻嘻的搖晃著腦袋,好久才消化完他的話,驚叫突然爆出,“我不要去河那里啦!”她討厭水啊!
耳朵嗡的一聲,他咬了咬牙,握緊韁繩,強忍捂耳朵的念頭,“想活命沒得選擇,還是你比較喜歡見我死掉?”
她哭喪著臉,回頭瞄一下那漫天的箭雨,“好討厭,為什么跟你出來就會遇見這種事咧?我不要禮物啦,我要回去睡覺啦!”
他考慮著要不要敲昏她,“娃娃,閉嘴。”
“啊!你竟然敢這么對我說話?我是長輩耶!死小鬼,你不想活了!”她一個響頭敲過去,卻在看到一枝箭突然襲來的時候,忙抱緊他。
他感覺她僵硬了一下,心一驚,怕她被追來的箭傷到,“怎么了?”已經聽到水聲,河快到了,他著急的偏頭想看她,她卻埋在他頸彎中,叫他看不見她的表情,“娃娃,你還好吧?”
她嘟囔著抱怨,“我要睡覺。”
看起來是沒事,他松下猛然吊到嗓子的心,“河就到了,過了河我們就安全了。”只要到達了堡壘,就算有多少刺客,也絕對傷害不到他們。
她抱著他小小的身子,皺著細眉看追擊的箭雨,有點懷疑等他們騎馬下了河,速度減慢的同時,這些在空中的箭會不會有影響的同時也慢下來。“小鬼,這些箭是由法術操控的。”
“我知道。”所以他才逃得這么辛苦。
“你不是有學法術么?干嗎不反擊?”她挪動臂彎上的藍布,包住右手臂。
“我的法力不夠,而且我不是守護戰神,頂多比普通人強上一點,可絕對沒有父親那么強。”這個世界很公平,只有守護戰神們和稀少的卓越法師們有攻擊法術,他不是法師也不是守護戰神,就算學了法術,也只能隨著年歲的成長而慢慢變厲害,不能像他父親那樣從出生就擁有著強大可怕的力量。
她唾棄的用鼻子頂他的肩膀,“原來你也不過如此啊。”
他閉了閉眼,很無奈,“我才12歲嘛,等我22歲或者32歲的時候也會厲害起來的。”年齡這東西又不是說要就要的,得慢慢來啊,他又沒辦法違反大自然法則,一秒鐘之間成長到60歲。
“刺客不會等到你22歲或者32歲厲害的時候再來刺殺你的。”她好哀怨的點出現實。
他瞟一眼天空,穿過半人高的草叢,“到了。”前方湍急的寬大河流叫他驚訝的勒住馬,沒辦法多想的朝左轉策馬沿著大河下流奔馳。
她換一邊肩膀偎依,順便瞄向河流,“……這個好象叫江比較適合吧?”幾乎看不到邊的!河水深綠得也看不到底啊!他們怎么過去?用飛的嗎?
“我也不知道。”他眨巴著大眼,沒辦法了,沒出過門只看地圖,自然看不出圖紙上那一條藍色的曲線是條這么巨大的水流。
好哀怨的望著那條滾滾大河,“小鬼,為什么你不是才1歲咧?我也可以抱著你飛過去嘛。”12歲好重,已經超過她的能力范圍,這下死定了。
他咬緊牙,快速側頭看看追擊箭雨,“娃娃,你聽我說。”
“干嘛?”她馬上偏過腦袋看他小小的側臉,哇哇亂叫起來,“好嚴肅哦,一點也不像你,小鬼就應該有小鬼的樣子,笑一下嘛,繃著張臉,和你可怕的老爹一樣,不可愛了!”
他可不可以提醒她,他們正在逃命?隱隱約約的頭有點疼,他不動聲色的垂眼看看狂奔了一段時間稍微顯出疲憊的馬匹,“娃娃,一會兒我會過河,你先往河那邊飛去等我。”
她快快瞄向那條看起來就不可能過去的大河,“你確定這匹馬不會淹死?我覺得騎大象比較保險,要不要下回出來打獵騎大象好了,以防萬一。”
如果可以,他下次會找一匹會飛的馬來騎。“我在找橋。”這才是他一直沿河下跑的原因,他不信跨下的馬會聽話的硬往河里闖。
“耶,你滿聰明的嘛!”她捧場的鼓掌。
這家伙是不是純粹來搗亂的?他哭笑不得的望了眼逐漸接近黃昏的天空,他必須得加快速度了,要是不在天完全黑下來前找到平安的地方,他們兩個都得完蛋,憑著精靈的死性子,她雖然鬧騰,但絕不會丟下他不管。
“干嘛笑得這么詭異?”她好奇的瞅他,“小鬼,你越長大越奇怪了,有時候還是像個小鬼那么討厭,又時候卻嚴肅得像個死老頭,現在又笑得賊兮兮的,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
“你腦子才出問題。”他忍不住回嘴,她難道一點兒也不明白他心里想著什么么?他很高興她一直保護著他的舉動,可他也想用他的雙手好好的保護她啊。
她大叫一聲,“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長輩耶!死小鬼!”壞心眼的趁他操縱著韁繩抽不開手的情況下用力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討厭,你該對我親親愛愛的,怎么可以欺負我?”
他的嘴巴快被扯得裂開了,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放……手……”她擋住他的目光了,他要看前面啦!
“道歉!”她洋洋得意的湊上前用自己又大又圓的銀色眼睛去瞪他。
“對……不……起……”從小被她欺壓到現在,她不看場合的和他鬧也不是新事,快快順她的意是唯一的選擇。
她滿意的抽回手,重新抱住他,將腦袋耷拉回他的小肩膀上,嘿嘿的笑,“這才乖嘛。”
嘴巴好痛,他左右挪動嘴巴好緩減疼痛,她還真的一點也不做假的全力揪他的臉,八成紅了。剛想說什么卻在看到遠處的橋時,低叫出來,“橋!娃娃,你先過去!”只要她和他分開,就算再多的箭雨也傷不到她了。
她懶懶的打個呵欠,“我又不重,你的馬不直接馱著我們一起過去好啦。”反正只要她不想有重量,她的身體可以比羽毛還輕,這就是精靈的優勢之一,永遠不用減肥,哈哈。
他皺起濃眉,“你去幫我看看橋那邊的堡壘大概在什么位置,我好不用亂跑。”她必須得盡快離開,他的馬堅持不了多久。
她抬頭看看背后漫天的箭雨,“操縱它們的法師不簡單啊。”到現在他們跑了這么久,箭雨還有增無減,背后的法師肯定年齡不低的修煉過很長的時間。
“快去,娃娃。”他微微偏頭,狀似不經意的將唇擦過她嫩嫩的頰。
“好嘛,你要快點哦!”她沒發現他淡淡泛上的紅暈,只是不放心的再看了眼箭雨,才縱身飛向天空,直接躍河而去。
他抬頭看著她飄飛的鵝黃色身影,彎出個笑來,“娃娃,我好喜歡你。”輕輕低喃著,眼神在掃見她藍布上沾染的血跡時頓時變得銳利森冷,她受傷了!什么時候發生的事?
立刻想到之前她莫名的在他懷里僵硬,深深的藍眸緩慢變沉,怒火開始燃燒,他們竟敢傷了她!他不會再一味逃逸,他要反擊!
無論是誰敢傷害到娃娃,他會償還一萬倍的代價!
飛快的思索一下箭雨的來源,除了他強得不可思議的父親外,任何會法術的人操縱法術時都有一定范圍,這么說的話,他一直逃命的同時,法師也必須以同樣的速度向他移動,好施展法術追殺他。
回望右側廣袤無垠的草原,毫無任何樹木遮掩,他的視力一向很好,只要遠遠的草地上有不同的動靜,他就可以找到施法的人躲藏在哪里。
冷笑,真不巧,他的箭術恰恰是他所有學術中最強的一項。
法師是長距離攻擊,他也是。敵人如果包括了戰士之流,那么估計會有一大半已經被銳叔叔及其他士兵解決,剩下的法師最多只有幾名士兵保護著來追擊他而已。
而只有幾名的近身距離攻擊的戰士不可能會在他的弓箭攻擊距離內活著逼近到他們擅長的范圍內刺殺他。
他會贏,他一定要贏!他們敢傷了娃娃,那么他們就一定得死!
右邊是河道,追擊他的法師為了方便操縱箭雨,肯定身處他的左側而不是身后,施展法術要凝神,他們不會快速移動,這正好給了他反擊的機會。
合眸用全身的力量瞬間集中,他為自己布置下盡可能長時段的保護結界,然后猛的拉住韁繩,調轉馬頭向左邊,以最快的速度狂奔。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因為娃娃會擔心他,會用她的一切來保住他,如果他不在她發覺并追上來的時間內處理掉這些麻煩,那么為了他,她一定會受到傷害。
任何人都不能傷到她!就算他自己都絕對不能!
那邊的精靈飛啊飛,飛得很高,只為了更快的看到堡壘在哪里,她可不要小鬼會受到什么傷害,她會被他老爹捏碎翅膀因過度疼痛而死掉的。
右手臂的傷口還沒愈合的流著血,方才有一枝箭朝著小鬼的后心直射而來,要不是她死死擋住,恐怕多一個洞的就不是她的手臂了。想一下,還是精靈好,人類身上多了個傷口會好,但總會留下傷痕,哪里像她,傷就傷,痛就痛,可傷口全愈后,皮膚還是晶瑩白嫩,什么都沒有。
呵呵,作為精靈還可以節省下做美容的錢啊,當精靈果然是好!
想想12年前,在跳崖抓小鬼之前就被砍了一刀在背后,雖然事后才發現也是后知后覺的痛了好久哭了好久,可還是好啦!人家依然雪背一片,美美的咧。
所以這回手上雖然痛痛的,還弄臟了她的藍布,可想一下好了后什么也不會留下,心里還是輕松很多,可憐的人類,傷痕累累的丑丑皮膚,他們到底用什么臉活下去的?要是她,早就快快了斷自己了,省得出門嚇哭小孩子哦。
只是……還是好痛,好痛,嗚,好想哭,手臂上那個流著血的洞真的很痛,又燙又疼,她要痛到什么時候才能恢復她完美無缺的手手啊?
眨巴掉在大眼里轉轉的淚,她努力睜大眼睛到處看著,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要快快找到堡壘,好讓小鬼安全下來,到時候她會好好的用眼淚淹死他,叫他內疚一輩子,叫他以后都好好的孝順她,對她好好的,永遠不反抗她的欺壓。
這么想想,好快樂,她又有要挾小鬼的把柄了,呵呵。
伸長脖子看啊看,空中飛得高高的精靈快快樂樂的在瞄見遠端高聳入云的尖塔時,開心的叫出來,“堡壘堡壘!找到了找到了!”特地飛近一點點去看清楚是堡壘不是神殿,才興高采烈的回身,“哈哈,小鬼,我找到堡壘了!”
下方的世界由于她飛得太高而變得很小,那條巨大的河流看起來還不及她的小指寬。飛沖下去,因為小鬼安全有了著落而更加有動力的飛得很快,她的翅膀保住羅!
飛到那座橋邊才猛然覺得不對勁。
小鬼在哪里?
剛才他已經快接近橋了,她飛去偵察的時間內,他應該已經過了橋,可他在哪里?
她略慌亂的四處望了一圈,心無法控制的快速跳了起來。小鬼不會出事的,他雖然才12歲,可銳說他的聰慧比一個成年人還厲害,而且他有匹好馬,不會在過橋的時候不受控制的!
可惡,如果是那匹笨馬動了什么手腳,她會宰了它!
她胡亂飛在橋上,沒有損壞的痕跡,他應該不會在橋上出什么事。橋的四周沒有血跡,也沒有雜亂的跡象,可他在哪里?
她急了,慌了,神志從來沒有亂成這樣的無法思考,她只是想找到他,看到他安好的在她眼前!他到底在哪里?可惡,小鬼會跑到哪里去了?
她滿眼再也掩飾不住慌亂,混亂中一抬頭,才發現天空中是黃昏的寧靜朝霞,沒有箭雨!沒有任何一枝箭!它們不是追著小鬼的么?難道小鬼已經……
不敢再多想,一股酸澀涌上眼眶,她揪住胸口的黃色衣襟,覺得心臟的地方疼了起來,疼痛得讓她低頭怔怔的看著手上的血洞卻像在看著別人的傷口般沒有任何知覺。
小鬼……他絕對不能死!她要守護著他的,他一定得活下來給她守護!
驀的一抬頭,她飛向天際,四處張望,只盼著能看到流星般的箭矢,只要找到箭,就能找到小鬼!
血紅的朝霞好刺眼,害她眼睛痛痛的看不清,抬手擋住殘留在天邊朝霞中陽光,才發現,阻礙視線的是她的淚。
一大滴又一大滴,糾結著她擔心又不明白的心痛,她用手背抹掉淚,小聲的反復呢喃:“不能哭,要找到小鬼,不能哭,要找到小鬼……”
幾乎要瘋了,來路的遠端忽然閃亮出箭矢的數點光芒,叫她倒抽一口氣,無法呼吸的往那邊飛去的同時緊緊抓住手中的藍布。
天啊,千萬要是小鬼在那里啊!天啊,小鬼千萬得還活著啊!天啊,她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