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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片刻后,兩個男人一前一后地從廁所內出來,稍高大些的男人親了口懷中嬌小的男孩,氣勢迫人,低笑道:“千萬不要再惹我生氣了,不準再逃了,否則你知道下場。”
男孩沒說話,高大男人便當著牧清的面去掐他的脖子,力道不重,看去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傷害,但看著動作嚇人。
牧清聽見嘩嘩水聲中還夾雜著一道鈴鐺的聲響,他由于好奇,便悄悄抬頭去看這邊的吵鬧,見那個男孩的脖子上套著一條紅色項鏈,這項鏈大概有小指那般粗,上面鑲嵌了一排整齊的璀璨寶石,還掛了一只同款顏色的鈴鐺。
那聲響正是來源于這只鈴鐺,男孩面對著這個高大的男人,身體抖如篩糠,憔悴小巧的臉上布滿淚痕,唯唯諾諾,不說話,只是一直默默點頭,看得牧清都有些心疼起來,他關掉水后生氣道:“你放開他。”
“哪里來的小鬼?”男人不屑笑道,“還是童子雞吧,剛才叫你朋友過來了,你朋友沒笑你?”
他顯然是認出了牧清的聲音,上下打量了他片刻后,眼中閃過一道驚艷之情,不過很快歸于平靜,他面色平淡地放開懷中的男孩,放開后轉而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說你乖一點,我便疼你了,之后出門離開。
男孩失魂落魄地靠著墻壁閉眼片刻,模樣著實可憐無比,牧清站他旁邊看了很久,最后伸手小心戳在他的胳膊上,問你還好嗎。
男孩說我沒事,他不過是精神稍有些恍惚,身體無礙,牧清見自己確實幫不上忙,站那兒反而有些礙眼,草草說了幾句就趕緊往外走,路過拐角處時他最后一次去看那個男孩,他脖子上的項鏈和鈴鐺確實矚目,牧清只覺得腦海里有什么東西破繭而出,但一時半會兒又生不出來,就跟難產了一般,有些難受。
回去之后他去找陸玉鏘,陸玉鏘脖子上搭著條卷成麻花的毛巾,搭著一只手坐在休息椅上,邊擦汗邊在同旁邊的男人聊天,牧清定眼一看,發現就是廁所里的那個男人,他走過去,陸玉鏘給他介紹,這人叫做王旗,是在健身房里經常遇到的朋友,一來二去就熟了,今天也正巧碰上。
王旗起初有些驚訝,隨后臉上掛著熟稔的笑,問陸玉鏘:“小男友?”
“弟弟,不是男朋友。”陸玉鏘把牧清往旁邊帶,讓他找個地方去鍛煉,別跟只花蝴蝶似地全場亂飛,瞧瞧,都吸引了不少男人女人的目光,看得他都有些頭疼,總之跑步也好,舉鐵也好,來了健身房總要干一點實事。
牧清逛了一圈后覺得什么都不喜歡,作為一個妖怪他的身體素質強,本就不需要過多鍛煉,他于是想找個地方偷偷躲起來,到時候陸玉鏘問了就說自己剛才鍛煉去了,顯得自己十分聽話和乖巧,一點都不會給他惹麻煩。
牧清抱著這樣的想法去找一個適合休息的地方,逛了一圈后他來到了瑜伽房,其中有男有女,擺著睡覺的姿勢,雙手放于兩腿旁邊,筆挺挺地躺在墊子上一動不動,旁邊還有幾個空余的瑜伽墊,牧清覺得這玩意甚好,悄悄進去加入他們。
他似乎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中的他好像死了,別人怎么推他他都動不了,明明是有意識的,知道他們在難受,知道他們正在呼喚自己,他想要掙扎著起身,想要抱抱那個抱著自己哭泣的男人。
叫他不要哭了,哭得臉花了,不好看了,自己也就不喜歡他了,他是誰呢,他為什么會這么難受。
男人的懷抱溫暖和熟悉,帶著一股令人定心的香氣,不濃不淡恰到好處,他一定長得極為高大,邁開的腳步沉穩,手臂結實有力,牧清忽然之間也想要失聲痛哭。他后來感覺自己被他抱了起來,輕輕地放在某個地方,那雙凝視著他的眼睛眼神灼熱,似是要將他燙暈過去。
再然后,再然后他的臉上落了一只冰涼的手,比冰塊還涼的溫度刺得他身體猛烈一顫,終于微微轉醒,卻見陸玉鏘的手中果真拿了一塊還冒著冷氣的冰塊,無情地按在他的臉上。
牧清在愣了片刻后:“啊!鏘鏘你干什么!”
“醒來了?”陸玉鏘把冰塊遠拋扔進垃圾桶,彎腰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拭臉上的水漬,牧清乖乖讓他擦著,躺在那里一動不動,他覺得臉上除了冰塊的冰涼外,還殘留著一股灼熱的眼淚,他剛才似乎是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