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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事兒啊!”吳瓊一拍手,“祝賀我老婆脫離苦海。”
“別鬧。”浪漫心情低垂地輕輕拍了他一下。
這款“不講理”的老公,她喜歡,但人嘛,總是很難和現有的生活訣別的。
吳瓊知她有留戀,旁敲側擊地勸慰道:“你聽說過一句話嗎?如果現任夠好,誰又會去想念前任呢?”
浪漫笑笑,繼續低頭雙手摩擦。
“明天最后一天搬東西,你的檔案已經到人才中心了吧?”吳瓊問。
“嗯。今天at那邊也給我準信兒了,下個月1號入職。”
但浪漫看起來似乎并沒有那么欣喜。
人總是希望牢牢握住手里現有的東西,對于未知,多少都心存畏懼。
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吳瓊笑道:“想想丁曉玲,明天你就能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了,多好!明天她要敢再擠兌你,你就該說啥說啥,完全不用帶怕的。”
聽了這話,浪漫才微微松快了些,抬起頭勉強笑了一下。
吳瓊不忘提醒她道:“不過咱也別太過分了。咱做不到悲天憫人,也沒必要和小人頂得太足了。活在這世上,人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想明白了這點,小事便也別多計較了。”
“我知道。”浪漫點了點頭,“有分寸。”
“嗯,但她如果不客氣,你也別太慫!有仇不報,遺憾終生。遇事不怕事,咱不受那無緣無故的鳥氣。”吳瓊拍了拍李浪漫柔嫩的小手,低聲抬眼提醒道。
“知道。睡吧。”
第二天一早,浪漫便梳洗打扮好,化了個精致的妝容,去和出版社做最后的告別。
她將辦公桌前剩余的零零總總裝進一只橡皮紙箱子,又去人事科領了離職證明,一時間靜下來,走過出版社的一道道門口,竟想不出要去和誰告別。
小鹿實習結束了,于老師退休了,社長和主任自從被幾個縮編人員鬧過之后,看見浪漫就跟避瘟神似的,一臉的皮笑肉不笑。
至于其他能留下來的老同事,也都是看上頭的臉色,上去同他們道別,大家都尷尬。
浪漫從未在心里覺得出版行業是夕陽產業,她總覺得,項目是人做出來的,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就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并越做越好。
但此時的出版社,卻讓她在窄窄的樓道里,看到了窮途末路之感。
和行業無關,和人有關。
“喲?還沒走?舍不得社里?”
丁曉玲端著茶杯,路過抱著紙箱子的李浪漫身邊,傲嬌地帶著酸楚之氣揶揄道。
浪漫傷感,本想著同事一場,今日一別也不知以后大家會不會再見,大局已定,何必鬧得太僵走人。
她大度地抬起頭對丁曉玲道:“是有些舍不得,不過也還好。”
“嗤~”都這時候了,丁曉玲居然還嗤笑得出來。
她這時候拽個p啊!
浪漫很不爽她那個笑。
“社里也是沒辦法,現在自負盈虧了,經費有限,也不能總養這么多閑人。浪漫你能力強,路道寬,出去自食其力,也是為社里解決困難。社里是不會忘了你這份貢獻的。”丁曉玲眉眼帶笑酸道。
“滴!”
此時李浪漫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是n+1的離職補償到賬了。
她抿了抿櫻紅色的嘴唇,抬起頭來,重新問丁曉玲道:“你說什么?”
丁曉玲輕蔑地瞥過來一個冷笑道:“我說,你走了,也是對社里的貢獻,社里是不會忘了你的。”
李浪漫忍無可忍,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浪漫昂頭朗聲冷笑回擊道:“喲,這么高屋建瓴的話,要不是從你丁曉玲的嘴里說出來,我還以為是社長在做縮編動搖報告呢?呵呵,你以為你是誰?丁曉玲,你搞搞清楚,出版社的社長是你表叔,不是你!你不過是我們一室一個普普通通的編輯!哦,對,還是一個沒啥業績的的編輯。”
“你……!”
丁曉玲沒料到平時心高氣傲的李浪漫會突然這么放得開地當眾懟,一時間竟沒能作出反應,組織好反駁她的語言。
浪漫的聲音很大,旁邊幾個埋頭做事的老員工都聽見了,好幾個人沒憋住,空氣中隱隱傳來幾聲“吱吱”的笑聲。
丁曉玲的所作所為,平時大家都看在眼里,不過是礙于社長的情面,敢怒不敢言罷了。
甚至連一室的主任,明明聽見了李浪漫的這段話,也裝看報紙,沒聽見。
丁曉玲有社長罩著,他上頭又沒人,其實若是他能做主,他倒寧愿愿意留下能力強肯做事的李浪漫。
但他做不了主,此時李浪漫要出一口氣,他也覺得痛快。
“嘁~被裁了,你還有理了?!”丁曉玲強詞奪理為自己挽尊,“社里是經過綜合考慮才做的評定。我確實比你有潛力!”
“是啊!”李浪漫冷笑著順著她的話往下說,“社里什么綜合考慮,大家都知道;你的潛力,我也知道。不就是因為我結婚了,社里擔心我一回去生孩子,耽誤個一兩年嘛。但是你丁曉玲不同啊,單身一身輕,可以‘全省心’地撲在事業上!不過你已經‘全身心’地撲了這幾年,怎么也沒見你有啥拿得出手的業績啊?”
“你!!……”
丁曉玲幾乎被懟吐血,以前她怎么不知道李浪漫這么伶牙俐齒。
原來平時她那副溫順小白兔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