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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浪漫擺明了是說氣話,偏遇上孟飛這么個不開眼的,一個敢說,一個敢接。
“嫂子,什么鞋這么貴要五萬塊錢?”
吳瓊趕緊拿眼珠子瞪他:“閉嘴,吃你的牛板筋!”
關君看了看情勢,覺得還是繼續這個話題比較好,不然兜回去的話,他又得接受李浪漫各種的靈魂拷問,比如“你怎么這么大了還不找對象,你是不是喜歡男的?”
于是,關君瞟了眼吳瓊,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大,今天吃燒烤,你咋不叫日落?”
日落,江日落。
李浪漫記下了,這個囂張跋扈,敢沖她老公摔錢的烏龜王八蛋,叫江日落!
吳瓊低著頭,把錢收好,無奈道:“我這不是不敢叫他嘛,我怕他以為我是追著他還錢。”
關君點了點頭,覺得老大的思量很有道理。
然后吳瓊反問他:“那你們怎么也沒叫他?”
關君解釋:“這不是日落他剛和談了五年的女朋友掰了嘛~老大你這花好月圓的,我怕刺激到他,就沒叫。”
吳瓊若有所思:“這樣。”他轉頭又問孟飛:“那你呢?你為啥不叫?”
孟飛響亮地先嗦了嗦戳牛板筋的簽子,然后才慢條斯理地回答——“忘了。”
等待他的,只有吳瓊和關君的一頓暴錘!
見李浪漫既不怎么吃東西,也不聊天了,關君怕老大回去跪榴蓮,便率先主動解釋起來:“嫂子,您千萬別和日落計較。他就這么個人,以后日子處長了,你就知道了,是個好人。”
“是啊。”孟飛猛點頭,接道,“這世上若是日落不是好人,那就沒好人了。他就是命苦了點。”
“怎么說?”李浪漫冷冷地問。
命苦的好人?
從古至今太多了。
她不相信,拼賣慘,這個江日落的故事能在上下五千年了里脫穎而出排上榜。
關君和孟飛對視了一眼,又用眼神征詢了一下吳瓊的意見,最后還是關君緩緩開口道:“嫂子,我們四個人是發小,一個弄堂里光p故一起長大的。盧灣區改造拆遷的時候,我們每家都分了幾套房,日落他們家也分了。”
拆遷戶?土包子!又是一個吳瓊。李浪漫內心鄙夷。
“可后來,他被女朋友綠就不談了,創業也不順利,房子抵出去,到今天都沒收回來。有段時間,他只能借債度日。可他這人有一點好,就是借了錢,哪怕賣血賣腎都會還,所以……我們大家都愿意幫他。”
李浪漫聽完,江日落的這個故事比慘不僅沒上榜,壓根就是俗套的落魄書生模板。
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兒,沒空手套白狼的本事,你押什么萬貫家財?
千里送人頭。
這的確是命。苦命。
窮命未必苦,因為窮人只要沒見過富貴,安貧樂道也是一種自在。
但一旦過過了好日子,再往節衣縮食的苦日子里過,那就真不是人過的日子了。
這江日落,算他倒霉。
但他倒霉歸他倒霉,憑啥拿吳瓊出氣?李浪漫橫豎咽不下這口氣。
一頓飯默默吃完,李浪漫也沒心情繼續張羅閨蜜的婚事了,她把洪霞的微信強行推送給關君,便挽著吳瓊的手回家了。
一路上,她怎么忍也忍不住,還是張口揶揄起老公的這位發小兒:“都說借錢的是大爺,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當初他找你借錢的時候,是不是好話說盡、奴顏婢膝的?好嘛,這還錢的時候,腰桿兒挺得筆筆硬,耀武揚威地給誰看!這應了那句話,這年頭,楊白勞狠!”
吳瓊沒吱聲,擰眉耐性聽李浪漫叨叨,但他似乎很有心事的樣子。
終于等到了家,吳瓊關上門。
他才掏出包里的幾沓錢,丟在茶幾上,對李浪漫道:“數數?”
李浪漫手碰江日落碰過的錢,她都嫌臟,于是用眼神隔空瞄了瞄,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氣道:“數什么數?孟飛不都說了,不就五萬塊錢嗎?”
“可我只借了他三萬。”
半晌,吳瓊盯著李浪漫的眼睛道。
第十一章 躺著的8
“三萬?五萬?”
如果李浪漫此刻人在麻將桌,那她肯定是想胡牌。
嘴里反復咀嚼著這倆數字兒。
一會兒,終于想明白了!
她嘟起小嘴,對吳瓊橫眉豎目道:“好啊!長本事了!學會放高利貸了?”
“……”
吳瓊看她的目光,宛如在看一個智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