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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睜著有求知欲的大眼睛看著他，無法拒絕。駱尋見四下無人，把青嵐拉到旁邊的樹下，又神經(jīng)質(zhì)地往樹上瞅了兩眼——他被五個熊孩子圍剿那次，千漠那哥們就是從樹上吊下來的。防火防盜防樹，一個都不能忘。不過這深更半夜的，那些喜歡上樹的應(yīng)該也不會呆到這么晚吧。沒聽說誰是喜歡在樹上過夜的。

萬事小心為上。駱尋這么想著，放低了自己的聲音：“鷹族強迫他的前提是，先找到他?，F(xiàn)在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鷹族，你想要獸人部落的一個東西，但是又不知道那個東西在哪里，你會怎么做？”

“找里面的熟人吧，看他們能不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這就對了。那在咱們部落里，和鷹族最親近的人是誰？”

“族長？族長夫人？”青嵐沒和駱尋想到一塊去，胡亂猜測著。

“不，是游獸?！瘪槍械觅u關(guān)子，“部落里有一些游獸曾經(jīng)在鷹族待過，也會鷹族語言，就算他們現(xiàn)在暫時生活在獸人部落，對部落的歸屬感肯定也很低，策反他們是很容易的事兒?！?

青嵐沒理解“策反”是什么意思，但這并不阻止他理解駱尋的意思：“對，你說得沒錯，我怎么沒想到，應(yīng)該是游獸?。　?

“噓，小聲點。”駱尋看青嵐捂住自己的嘴，又道：“你剛剛也聽到了，碧落會鷹族語。你猜……他是從哪里學(xué)的？”

“你的意思是，游獸教碧落鷹族語的？”青嵐湊近了些，不等駱尋回答自己先點頭了，“沒錯，應(yīng)該是這樣。部落里雖說還有一些年老的獸人會鷹族語，但他們肯定不會教碧落的。”

“聰明?！?

“而且，游獸和部落里的族人聯(lián)系不太緊密，碧落去找游獸，其他人很難發(fā)覺，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學(xué)習(xí)鷹族語了?！鼻鄭拱l(fā)散思維，又想到什么，驚道：“也就是說，是游獸告訴鷹族碧落會鷹族語的？”

駱尋不置可否，望著遠方：“不管是鷹族找碧落還是碧落找鷹族，他們肯定是通過游獸建立聯(lián)系的?！?

青嵐的迷惑解開一個，如釋重負地呼了口氣，腦子里卻又爆出一個疑問：“可我還是想不通他為什么要和鷹族勾結(jié)?！?

駱尋笑了，引導(dǎo)道：“因為這件事不管成不成，他都賺了?！?

青嵐不可思議道：“把外族引進來，怎么會對他有利？現(xiàn)在他是內(nèi)奸的事兒也露餡了，他以后在部落里很難做人。”

駱尋敲了一下青嵐的頭，“剛剛夸你聰明呢，怎么又變笨了。首先先明確一個概念，做任何事都是有風(fēng)險的。比如錚子獸的肉很嫩，但是很難獵殺，想吃他的肉就得付出代價，可能會受傷。所以獵殺錚子獸是一件高風(fēng)險的事情，但得到的回報也是很高的。之所以說對他賺了，指的是，和鷹族合作這件事是低風(fēng)險高收益的事情，除非發(fā)生特別大的意外，否則他是不會虧的?！?

獸人世界哪有所有的收益意識，就算有也只是模糊概念，駱尋這么明確的提出來是第一次。青嵐默默消化了一下，覺得大概理解了，才道：“嗯，我懂了?！?

駱尋接著說：“先看看他得到的好處。就像他說的，鷹族入侵的時候他通風(fēng)報信，在族長立下大功，而且聽說雷霆在上次的偷襲時間中表現(xiàn)特別突出，舍身救族長，得到族長及夫人的高度評價。雷霆在年青一代中本來就比較優(yōu)秀，抓住這樣一些機會，自然會脫穎而出，這是第一。第二，碧落看我不順眼，栽贓給我，既可以給自己脫罪又可以置我于死地。最主要的是，咱倆孤苦無依，沒有實力可以反將一軍，以他的權(quán)勢動我們倆太簡單了。第三，他在部落里影響力不小，很容易制造一些輿論。比如鷹族偷襲，他散播一些謠言說鷹族是為了搶奪非獸人，這會讓大家人心惶惶。這時，他可以通過游獸把鷹族騙過來，再想辦法把鷹族捉住，族人肯定會覺得他是救星，把他吹捧到天上去，其他人很難動搖他和雷霆的地位。而鷹族那邊也很好搞定，在部落里有他們想要的東西，碧落就有籌碼。他想辦法把東西送給鷹族，鷹族不領(lǐng)情的話，至少前面的事情都不會追究，領(lǐng)情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到鷹族這樣一個強大的盟友。何樂而不為呢？”

青嵐被說得一愣一愣的，想著碧落平時親切可人的模樣，再想想他做的事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我的獸神啊……這樣真的不怕獸神發(fā)怒嗎？還好今天他承認了他是內(nèi)奸，否則……”

駱尋搖搖頭：“沒這么簡單。今天的事兒，全是老天有眼，給了點運氣?！彼谂P室里說話詐碧落時，手心的汗就沒停過。

“青嵐，如果不是因為今天鷹族群體進攻碧落受到了驚嚇，但凡他抗壓能力稍微強一點，但凡他在那個時候走進了臥室，一切都完了，一切都不會成立。就那樣了，他在事后還不停否認。你想想，沒今天這一點運氣，根本不可能揪出他。天時地利人和，這么大的偶然性，中間稍有差池，都不可能得到現(xiàn)在的結(jié)果?！瘪槍ふf著說著帶上了贊嘆：“碧落還真是可以，敢想敢做，雖說手法稚嫩，可只要稍微指導(dǎo)下，部落里沒幾個人能鎮(zhèn)得住他?！?

青嵐呼吸著帶著濕意的青草香氣，把駱尋所說的可能性一一想過，細細梳理，也理解了駱尋這句贊揚的用意。不過，相比于碧落，他覺得這句贊揚，更應(yīng)該給駱尋。

站在他身邊的哥哥聲音嘶啞，眼睛認真地望著前方，眸子里是他看不懂的深沉。青嵐驀地生出一絲心酸，安慰道：“既然他已經(jīng)承認了，就不要再多想了。還好有那個鷹族獸人和碧落對峙，要不然計劃也不能這么順利進行。”

“鷹族獸人和碧落對峙？”駱尋不明所以地轉(zhuǎn)過來，繼而哈哈大笑，“和碧落對峙的是我啊。族長夫人后來還讓我展示給碧落看，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