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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尋咽了口口水,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鎮(zhèn)定,看著似乎要和他拼命的阿力,低聲道:“你就那么喜歡他?”
不知這句話哪里刺激到了獸人,他猛然暴喝一聲,向前逼近兩步,臉色陰沉地可怕。
駱尋心里一顫,身體下意識抖了一下。一眨眼睛,卻見阿力正往門口奔去,呼吸之間,人就消失在視線中。
駱尋慢慢蹲下來,好一會兒才重新?lián)旎亓诵奶?
他心中的所謂“機靈”“聰明”在這里被看不起、被認為是歪門邪道。他找阿力、司加要食物,青嵐不能理解和贊同,還露出那種宛如被背叛的眼神,好像他做了多么為人不齒的事情。而這個呆頭呆腦的阿力,此前從未對他擺過臉色,今天卻視他如仇敵。
在獸人的世界中,或許沒有變通這回事。直來直往,有一說一,頂天立地,質樸得讓人羞愧。
駱尋在21世紀所見所感,大多數(shù)都是叫人走捷徑,盡快獲得成功。在浮躁的社會背景下成長起來的一代,有太多冷漠自私,浮于表面,通過抖機靈的方式來獲得關注和認同感的人。
頻頻受挫。縱然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也還是忍不出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來到這里,得知自己艱難的處境,首先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其它的事情全部往后靠。對于洗脫罪名之后何去何從的問題,之前隱約想過一兩次,今天發(fā)生的兩件事卻在硬生生地提醒他,是該好好考慮了。
和阿力不愉快的交談不代表駱尋要公報私仇,他第二天起了個大早,用心把笛子做完。
阿力卻不領情,接過笛子,話也不說一句,丟給他兩個精力果,悶頭走了。
駱尋面無表情地把精力果留在桌子上。
門外忽然響起青嵐急匆匆的聲音:“阿尋你還磨蹭什么?快點,祭禮要開始了!”
說完沖了進來,不由分說拉著駱尋就走。很快就到了部落中心。
一群人站在獸神石像的下方,其中一人頭上戴著高高的五顏六色的羽毛裝飾,穿著鮮艷的紅色衣服,在人群之中非常亮眼。其他人左右環(huán)繞,小心翼翼的和他說著話——很明顯這人就是祭祀。駱尋和祭祀之間隔著幾層人海,只能看到這人脊背佝僂,應該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獸人。
駱尋把祭祀周圍的人一一掃完,意外地發(fā)現(xiàn),沒有族長。稍微放遠一點目光,見族長及眼熟的幾個長老坐在人群稍前的位置。
難不成政教分離的?
不及細想,在十幾下悶重的鼓聲中,祭禮開始了。
祭祀先是自己在獸神石像下振振有詞的祈愿了一會兒,然后把案子上擺的祭品——一個巨大頭骨裝著的獸血——涂在自己臉上。接著他轉過神來,開始吟唱某種不成調的頌歌,前后左右的人也哼唱起來,鬧哄哄的,隱隱帶著讓人臣服的氣勢。吟唱過后,祭祀跪倒在地上,駱尋見身邊的人都跟著跪下,也隨大流地跪在地上。
被太陽烤過的泥地非常炙熱,駱尋的膝蓋被燙得著火般刺痛,差點有抬腿走人的沖動,好歹忍住了,過了一陣子才稍稍適應下來。
祭祀在上面祈禱風調雨順,族人頂禮膜拜,姿勢、神色無一不虔誠。駱尋本就興致缺缺,下午的太陽又十分毒辣,他汗流浹背,恨不得一頭扎進湖水中,干干脆脆洗個痛快澡才好。
這要放現(xiàn)代,是不是該劃分在邪教的范疇?
……還想什么現(xiàn)代?既然已身在異世,思考當下才是重要的。
駱尋暗嘆一口氣,頭低垂著,汗水滴入泥地之中,暈開一朵朵深色的小花。前方的獸血在熱氣的蒸騰之下散發(fā)出濃烈的腥氣,熏在駱尋臉上,讓他幾欲嘔吐。
又熱又熏,再這樣下去,要中暑了。怎么還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