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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醫師頓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詞,“雖然令堂的病處于中晚期,但如果得到妥善的治療,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這個希望的幾率是多少?”她追問。
“這個……我確實不好說,但是事在人為,我會盡力而為,家屬也全力配合我們工作,希望總是有的。”
商凈了解他委婉的意思,深吸幾口氣閉了閉眼,努力保持鎮定問道:“那么,診金方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一會讓護士為你算一下。”
“不,我是想問一下,如果能治好,大概要多少錢?”
“哦,這種病屬于疑難雜癥,藥物基本都是從國外進口,治療上是稍微貴一些,幾十萬總是要的,如果一切用最好的療程,大概要七八十萬吧。”
商凈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反倒不那么震驚了,她繼續咨詢道:“能不能……有其他的治療方法,我們,可能一時拿不出那么多錢。”
“咦?”聞醫師有些詫異,他再看看資料,問了一句,“你不是顧市長的親友嗎?”
商凈一頓,道:“不是,我跟他沒關系。”
聞醫師這下有點為難了,顧市長在電話里交待若是有名叫董虹,女兒叫做商凈的患者來治病的話,一切用最好的醫療措施,費用他來承擔,可是怎么這個女孩又說不認識顧市長?
“聞醫師,辛苦您了,我老婆的情況……”商父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聞進道:“我大致跟商小姐說了,你們商量一下吧。我先幫商夫人做些簡單的常規治療。”
“好,麻煩您了。”
等聞醫師出去,商凈簡短地向商父說明了情況,商父不發一言地走了出去,在吸煙區點了一根煙銜在嘴里,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商凈坐在過道的長椅上,臉埋在掌心聽著自己潮濕的呼吸聲,只覺大腦一片空白。她明明是得想去哪里借錢治病的,可是為什么一個人的樣子都想不起來?
突然,一片陰影擋在了她的面前,她毫無動作,直到陰影久久不去,她才緩緩抬起了頭,瞇著眼看向逆光中站在面前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十二章
顧垂宇。她皺了皺眉。又重新垂下了視線。
“商凈。”顧垂宇淡淡喚道。凝視才短短兩個星期不見就瘦了一圈的她,輕輕皺了皺眉。
“哦。”商凈沒力氣說話。
“過來,我們談談。”他拉著她上了二樓一間無人的辦公室,把門一關后問道:“你媽媽的病怎么樣了?”
商凈不說話,只覺得鼻子有些酸。
“很難治?”
她點點頭。
“不要緊,會治好的。”顧垂宇想抱她,卻被她躲開了。他的眼神一黯。
商凈掙扎了半晌,艱難地問出了口,“顧垂宇,你、能不能借我些錢?”
顧垂宇注視她緩緩道:“我不借錢,我可以給你。”
商凈一驚,但旋即了解到其中深意,“你……卑鄙!”
見她面如死灰,顧垂宇并沒有心軟,“我說過,不要讓我等到散失耐心的一天,而現在,我的確失去耐性了。”
商凈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顧垂宇低頭看著她,“我并不想這么做,但你已經是我的女人了,我要抱你,商凈。”天知道這兩個星期他想抱她已經想瘋了,一躺在床上就想起那天她高潮時的表情,幾乎欲火焚身,找了別的女人泄火卻全然敗興。他要的女人很明確,就是商凈。
商凈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亮隕落,就像星辰突然沒有光。
顧垂宇像是沒看到她這副模樣,后退一步道:“好了,我還有事,你好好考慮吧,當然,與你媽媽的健康比起來,也沒什么好考慮的不是嗎?”
他開門離去,留下商凈呆呆地站在原地。
商凈不知自己怎么回到病房的,見到商母的那一刻她才猛地清醒過來,換上笑容迎了上去。不一會兒,商父也提了袋水果笑著走了進來。父女倆交換了一個視線,若無其事地對商母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當晚,商母住在病房觀察,商凈堅持自己陪護,商父也沒過多堅持,一人回了租來的房子打電話向親戚朋友籌錢。
商母精神不濟,與女兒說著說著話就睡著了,商凈為她蓋好被子,注視著媽媽疲憊又安詳的臉,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擦了還有,擦了還有。為了不讓其他病人看見,她低著頭走了出去,在走廊里仰頭望向稀稀疏疏的星光,出神良久,一聲苦笑。
同一時間,破天荒地早早回到了空無一人的公寓的顧垂宇點了一根煙站在陽臺上,瞇著眼對著夜空吐出一口煙霧。他莫名地感到十分焦躁。明明這個空蕩的地方就要多一個嬌柔的女人,他的夜里也不再那么空虛,可為什么他現在卻高興不起來?腦海里是揮中不去的那眼中的瞬間黯淡,他至今心驚莫名。夜風拂過臉頰,他終于開始深思這段理應簡單卻似乎變得十分復雜的情況。
久久,卻是釋然而皺眉。
這一天注定是難捱的一天,一夜未眠的商凈清晨五點多進病房探視,卻發現商母已經起身披著外衣坐在了病床上,因為其他病床的病人還沒醒,商凈只能悄聲道:“怎么這么早起來了?餓嗎?還是哪里不舒服?”
商母輕笑著搖了搖頭。
商凈給她倒了杯水,商母喝了兩口,示意她別忙。于是商凈坐在床邊對她嘿嘿一笑,商母好笑地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母女倆默默坐了許久,心里卻各自有了主意。
六點多,商父哼著小調提著早點來了,商母正在放射室做完檢查,在休息室等待結果,三人索性休息室吃了,商母今天似乎胃口不錯,吃了兩個包子喝了杯豆漿,商凈心想果然這里是來對的。商父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待吃完早餐他使了個眼色讓商凈跟他一塊出去,卻被商母叫住了,“你們別忙,我有事想跟你們說。”
父女倆又坐了回來,“什么事?”
商母摸摸手背打點滴的淤青,慢慢說道:“我在這兒住不習慣,我想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