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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差遣。”她調皮地道。
若是真的就好了。顧垂宇眼里閃過異光,聲音卻毫無波瀾,“是這樣,我辦公室里的一個文員請了假生孩子,恰恰這兩天又忙得很,我一時借不到人,你能過來頂個角兒嗎?”他頓了頓,“我會打電話跟你們隊長說明情況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才聽到商凈說道:“那些活兒我都不會,去了也沒用,我給您推薦一人吧。”
“都是些簡單的活,你這么聰明,一會就上手了。”
商凈輕笑兩聲,還是婉拒了,“我這邊有任務,走不了呀。”
“什么任務?”
“就舀舀水唄。”她輕描淡寫。
“你一個女娃兒去做那些做什么。”顧垂宇不贊同地皺眉。
“堂堂一市長怎么能有性別歧視?這可是我的本職工作!”
“你要是想立功我?guī)湍阆敕ㄗ印!?
商凈并沒有被看輕的怒意,她輕笑道:“一箭雙雕不是更好?謝謝您為我操心,其實我就是做做后勤,男兵不讓咱沖前線。”她突發(fā)其想,難道他是為了不讓她犯險才打的這個電話?
這倔丫頭。現(xiàn)階段顧垂宇管不了她,只得任由她胡來。
果不其然,兩天后的深夜,一場雷電暴雨傾襲而來,三十分鐘之內便造成了市區(qū)內澇,車輛幾乎無法行駛。市長與市委書記親赴防洪大堤指揮工作,顧垂宇冒著大雨,與盤秘書一同艱難地進陽村古墓群。
此時的雨就如瀑布簾幕般嘩嘩直泄,閃電在夜空劃出美麗絕倫的風景,轉瞬即逝,隨即而來的是令人心驚不已的雷霆之聲,幾乎遮過了基地喊著口號的聲音。
顧垂宇第一時間掌握了現(xiàn)狀,親自掌控大局,司機小黃跑了一圏,即使穿著雨衣也從頭濕到尾,“顧市長,我沒看見商凈的人。”
盤秘書不是傻子,早已明白幾分,他立刻道:“我再去找找。”
顧垂宇皺眉搖了搖頭,套上雨衣走出指揮室,盤秘書連忙跟上。沿途都是扛著沙袋疾走的士官,他打著手電掃過,全是男性。腳下踩著泥濘不堪的臟軟小路,他走向為保護挖掘的大坑搭建的棚子,那種棚子抵御一般的雨水天氣是沒問題的,但并不能防得暴雨的級別,他們必須在四周推積沙袋防止雨水滲入,而且還得時刻注意棚頂是否漏水。他走過一號坑和二號坑,情況尚穩(wěn),棚頂都搭上了好不容易調來的防水布,三號坑有人正在棚底鋪設當中。
負責人穿著雨衣,又打了把傘,正仰著頭指揮工作,見面前有燈光閃過下意識地看了看,見到來人卻是一驚,“顧市長,您怎么出來了?雨太大了,您還是到指揮室坐鎮(zhèn)吧!”他迎上前,將傘移向顧垂宇,在雨中大聲地道。
“我不要緊,情況怎么樣?”顧垂宇一邊問一邊掃視一圈。
“有種不理想啊,咱們一共有五個坑,卻只有三張防雨布,一會得派人時刻守著那兩個坑才行。”
“怎么只有三張?”
負責人苦笑,“發(fā)洪水哪里都要防,況且是這么大的防水布,咱們能申請到三張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我這邊還要釘子!”頭頂傳來熟悉且大聲的清脆女聲。
“我也要!”
顧垂宇眼皮一跳,“誰的聲音?”
“是協(xié)助的部隊女兵商凈和呂瑤。”
“怎么讓女兵上去?”盤秘書問。
“這棚子不太穩(wěn)固,女兵身子輕些。”
這不省心的!顧垂宇不悅,抬頭看向一片黑壓壓的棚頂,只見得一團更黑的影子在蠕動,突地見黑影傾身接住拋上去的東西,那危險的動作生生讓他驚出冷汗。
不知過了多久,負責人去四五號坑看情況,顧垂宇依舊守在三號坑前,一邊分派著工作,一邊還分神注意上頭的動靜,直到聽到一聲大喊“好了”,他才松了口氣,快步走到活動木梯前,一前一后下來兩名女子,他卻只注意到了那張白得沒有血色的小臉。
此刻的商凈臉上全是雨水,頭發(fā)濕淋淋地搭在額前,神經一松懈下來,突地覺著有些冷得刺骨,她不由打了個冷顫。
“讓你逞能。”一聲無奈中帶些疼惜的聲音響起在她耳朵,旋即她的雙手被一雙大掌握住。她驚訝地抬頭,“顧市長?您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情況,”見她雙手冰涼,顧垂宇合著手為她搓了搓,“冷嗎?”
“不冷……”商凈被這關懷的舉動弄得一愣,訥訥回道。
“嘴唇都冷得沒血色了,還說不冷,你趕緊回指揮室喝杯熱水,休息休息。”
“我還有活兒……”
“我已經派了別人去四五號坑了,你也別搶著別人的功勞,聽話,去休息,你已經完成任務了。”顧垂宇不由分說,讓小黃陪著她回指揮室。
“首長好!”呂瑤行了個軍禮。
“哦,辛苦了,這位同志也趕緊回去休息吧。”顧垂宇露出官方笑容,又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背影,轉身往四號坑走去。
商凈被趕鴨子上架,只得回了惟一的磚瓦房臨時指揮室,于莉帶著后勤部給她和跟著進來的呂瑤上了熱茶,呂瑤是后勤兵,這時已經累得夠嗆,坐在椅子上就不想動了,商凈卻是個閑不下來的,見小黃出去幫忙去了,她坐一會就溜了。
直到后半夜,雨勢漸歇,顧垂宇與負責人回了指揮室,屋里后勤人員連忙起身,于莉趕緊倒了熱茶送到顧市長手中。
顧垂宇道了謝喝了一口,一面脫雨衣一面環(huán)視狹小的空間一圈,居然沒有那個最應該在的人。他心里暗罵那陽奉陰違的丫頭,嘴里還與別人討論著后續(xù)問題。過一會兒,商凈急急進來,見到已經回來的顧垂宇莫名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副市長大人橫了她一眼,又繼續(xù)指派工作。
等問題討論告一段落,商凈上前,涎著笑道:“顧市長,我剛看見您了,您老老帥了,在那兒臨危不亂,太有大將風范了!”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顧垂宇卻被這馬屁差點氣吐血,您老,您老,他很老嗎!這熊孩子!
他壓下一口氣,涼涼道:“你在部隊也是這么混的?長官說東,你就做西?”
“那哪能啊?”商凈傻笑兩聲,突地打了個噴嚏。
“明個兒感冒有你受的。”顧垂宇抽了張面紙遞給她。
商凈轉身擦了擦鼻子,又轉回來道:“是挺涼的,您身上也濕完了,還是趕緊回去沖了熱水澡吧,您要是感冒了可不得了。”剛才商凈在外頭看見顧垂宇在大雨中與眾人一同打樁穩(wěn)固棚子,對他又生了一份尊敬,位高權重,也能踏踏實實地做事,這樣的當官的才有點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