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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年羹堯披枷帶鎖被押解回京后關押在刑部死牢中,只待定罪伏法,而貴妃年氏心中滋味可想而知了。
貴妃年氏送信來找云煙的時候,很是讓她吃驚。在她心中,年氏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女人,猶如她兩位哥哥和父親,都是一等一的聰明人,竟然來找她這么個可能踩到皇帝雷區的人,要么是走投無路,要么是深思熟慮了。
云煙到達天地一家春的西院時,雍正竟然已經在了。因為,云煙在門口看到了蘇培盛。
云煙的腳步停了停,便繼續往里走。蘇培盛哪里不了解她,更不敢攔她。
越接近屋里,越能斷斷續續聽到里面的說話聲。
那病弱女聲的一句:“皇上”簡直是肝腸寸斷。
“主子……奴婢求……”
“貴妃能大義滅親,朕必嘉獎。好好將息,無須多言。”
模糊斷續的聲音竟然顯得有些冷酷,似乎明白了阻斷了她的最后希望。這樣的語氣,像一個完全的帝王,讓她覺得陌生。
這是云煙第一次聽到年氏叫雍正主子,自稱奴婢。
這是一種近乎哀求撒嬌的口吻。要知道叫皇帝叫主子哪里是人人可叫?
在滿清八旗的文化里,主奴關系遠是比君臣后妃都要親近的關系,是任打任罵,做牛做馬,忠心不二的代名詞。不是真正的貼身奴才,叫主子都是僭越之罪。她是想讓雍正念些舊情,康熙年間,年氏滿門都是雍正門下奴才,“伺候”他這么多年叫聲主子也不為過。
云煙正在玩味這“主子,奴婢”兩個詞,迎面正撞上雍正拉開門走出來,驚了一跳!
雍正一見云煙來了,不發一語的拉著她就要走,云煙透過他背后看到年氏正躺在床上看起來瘦了不少,唇也沒什么血色,看出來依舊精心打扮過,美麗的眉眼里卻是掩蓋不住的憔悴和郁郁寡歡。家破人亡就在眼前,而且她的孩子都死了,唯一一個福惠,還不是她親生。
在雍正身邊十四年,還不到三十歲,本來是花紅好景,卻像盛極始衰的芍藥般,快要凋謝了。她的病并不重,但卻像個將死之人。
云煙的成熟不在面容上,而在眼神,她早已比年妃大太多了。
兩個女人間的目光一交匯,已然被合上的門扉徹底阻隔。
第194章 鐵血與柔情
十一月十九日,雍正沒有走出九州島清晏殿,在外殿御案里發出關于各省緝盜與蠲免江南四縣賦稅的兩道上諭。
雍正剛擱下筆扶額,案上依舊堆著一堆奏折,眉目上卻是難得的焦躁之色。
云煙從夜里聽到皇貴妃年氏要求從葬的消息已經沉默了大半日,她的異常反應讓皇帝的心情顯得尤為不好。
夫妻幾十年過來,兩人鬧別扭的時候幾乎屈指可數,尤其是歷經磨難后,更是心意相通,呵護備至。平日里,她總會站在他身邊陪著他,研墨換盞。不論開心的,還是不開心的,她總會靜靜的傾聽,然后與他一起分享,同甘共苦。和她在一起的日子,不浮躁也不厭煩,平平淡淡中帶著真實的芬芳。
當他閉目停了停,又拿起一份奏折來。可這內容卻讓他深深瞇起了雙目,他似乎不可置信的再快速去翻手下的其它奏折,臉色越來越差,奏折也亂了,最后被他一把全部從御案上掃下來,嘩啦一片,狼藉不已。
雍正趴在桌案上喘息,手指死死的扣在御案邊,手指上的玻璃種血美人戒面恍惚映得他眼睥都有些發紅,臉色已經鐵青的駭人。
蘇培盛聽到聲音進來探看,忙帶著兩個小太監輕手輕腳的進來收抬滿地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