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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抱著雙臂,忽然發現離開他的溫度,她便開始打顫。他折彎幾根樹枝,忽然近前來摸摸她的頭柔聲道:“別怕,一會就好。”
又回身在地上摞了落葉,蹲□來借著微微的月光,又手試試了,將其中一根硬些的做了鉆頭,另一根軟些的做了鉆木,低頭開始鉆木。
白哥似乎明白了他在做什么,想了想便自己衣擺下已經撕破的那片又用力撕下來,遞給他。“王……”
雍親王胤禛頭也不抬道:“叫胤禛”
白哥一聽這似乎是他的名字,哪里叫的出口,叫皇子的名諱是掉腦袋的事情不說,也難免太過親近,便一下啞了聲嘴巴又閉上了。
雍親王胤禛抬手來拿她手中棉布,仿佛不經意道:“叫四爺也行,日后再和你算”
白哥一聽可以這么叫頓時松口氣,也顧不上后半句語焉不詳的話是什么意思了,哪里知道自己日后可為此付出多少“慘痛”代價,這是后話。
“四爺……你的手……”
正埋頭鉆火的男人聽到她叫久違的稱呼,渾身的心脈幾乎都是一動。多少年,她每每這么軟軟的叫他,他就沒辦法了。
他握握手中包好的棉布道:“不礙事,別擔心”
鉆木取火這回事確實很原始,但在緊要關頭,也只有這個辦法。白哥看著他堅持不懈不急不躁的鉆著火,也挪過去幫他用手擋著風,心里不知怎么漸漸就不害怕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人在漆黑的荒郊做著這么傻的事情,除了鉆木聲,風聲,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異常清晰。
幸好是秋季,枝葉干燥。火苗鉆上來的時候,一下照亮了他的面孔,異常的堅毅又冷峻,深刻的五官在火光中如雕塑般英俊。明明那樣冷,卻又這樣熱。
他又折了許多樹枝堆起火堆,熊熊篝火燃燒起來的時候,他把身上的親王行袍解開整個包住衣衫窘迫的白哥摟入懷中。
這個時候,這個男子已經脫去了天潢貴胄的外衣,沒有了華美外力的襯托和襄助,僅僅作為一個男人存在于這個自然界,他依然是他,沒有絲毫的黯淡。
雍親王胤禛嚴嚴實實的抱著白哥靠坐在大樹前,火堆也就在身前。白哥有些微微抵觸,后來只好乖乖不動了。在他滾熱的懷里,身后就是火光的溫暖,確實一點也不覺得冷。
他手上和背后流血的傷口已經凝固了,背后也是,金黃色的里衣上已經氤氳了凌亂的紅色,血跡斑斑。
白哥又累又困,眼皮睜睜閉閉的像一只沖瞌睡的小貓,還強打著精神。雍親王胤禛見了她那小樣子便愛憐的摸摸她臉頰垂目低聲道:“困了就睡”
白哥搖搖頭,偏又忍不住張了小嘴打了個哈欠,看得他喉間一動。白哥毫無所覺的喃喃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有人找來呢”
雍親王胤禛又緊了緊給她披著的外袍,將她一雙小手也塞到懷里。“睡吧,有我。”
白哥抓著他胸前的衣襟,耳下都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他皮膚上淡淡的檀香味和那股沉靜的力量讓人安心。她不知道何時就睡著了,自從常年吃藥后睡眠總是特別沉,睡眠好得一夜到亮。
雍親王胤禛一邊不時為火堆加著樹枝,一邊看著懷中女子安然的睡容,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舍不得浪費一瞬。
他還記得五十年九月二十日的清晨,他也是這樣眷戀的看著她的睡顏最后離開帳幄。后來的日子無數次回想那天她眼角眉梢每一寸每一分的樣子,竟像是冥冥中已經預知了分別。
如今此夜,等了一千四百多個日夜。只是看著她,整個心就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