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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煙一愣，“額，嗯。”幾不可聞的出完聲才發(fā)現(xiàn)自己回話的句式不對。

好在胤禛也并未在意。他側(cè)首望向高無庸，撫撫袖口站起。“先帶她去福晉那，明天就安排她到書房當(dāng)差吧。”

高無庸面無波瀾的恭謹(jǐn)?shù)幕卮穑骸笆牵臓敗！?

云煙被這句話噎住，剛來得及跪下謝恩，已見胤禛已背手入了書房內(nèi)室。她只好萬般無奈的起身跟著高無庸出了屋子。

走在大雪地里，云煙覺得一個人不能半天內(nèi)受這樣多的刺激。尤其是對她這樣無論在哪個年代都丟在人堆里找不見的平凡女子，一切天上掉下的恩賞都像是掉下的石頭般讓她惶恐。

風(fēng)雪漸漸止了，走到北邊的正房院落，見高無庸進(jìn)門與房里的大丫頭冬梅一照面，她就朝云煙看來，面露微笑的說稍等。進(jìn)了內(nèi)室，不一會就出來說福晉讓云煙進(jìn)去。高無庸頷首離開。

云煙跟著冬梅走進(jìn)內(nèi)室，一陣淡淡百合的熏香傳來，很是溫暖——

一個鵝蛋臉彎月眉面容端莊白凈的年輕貴婦抱著一個雪玉可愛的小阿哥正在軟塌上玩耍。

“給福晉和小阿哥請安”云煙低眉恭敬的給嫡福晉烏拉納拉氏請安。

納拉氏面帶微笑的抬頭，示意讓冬梅將云煙扶起，溫柔的說“你叫云煙是吧。”

“回福晉，奴婢是叫云煙。”云煙一直低著腦袋，聽著她溫和的聲音，恭謹(jǐn)?shù)膽?yīng)對。

小阿哥弘暉的一雙墨黑的眼珠圓圓亮亮的，長長的睫毛卷翹著，像極了胤禛。他正睜著天真的黑眼珠看著低著頭的云煙，咧著小嘴開心的笑，奶聲奶氣的嗚嚕說：“云煙”。

“別太拘束，近前一些罷。”納拉氏看著懷中一臉開心留著口水的弘暉，很是愛憐。

云煙有些遲疑，冬梅在一旁示意，她只好慢慢走近納拉氏和弘暉的塌前。

“今個你也是有功的，府里誤食的格格宋氏已服藥無了大礙，更是我們弘暉也才周全。我這做額娘的定是要謝你的。”她語氣溫文爾雅，帶著一股真摯的慈母之情。

云煙隨著她的目光看向案邊一盒珠寶首飾，立刻跪下。“奴婢只是舉手之勞，萬不敢領(lǐng)賞，請福晉收回。”她的語氣纖弱而堅(jiān)定，卑微又恭謹(jǐn)。

“快起來吧，其實(shí)我也原不該如此，弘暉的周全哪里又能用珠玉來衡量呢？”納拉氏看著面前跪著的小丫頭溫柔的笑起來。“只是，我總是作為額娘，我總是要謝你的。”她用手絹撫撫弘暉笑得留著口水的小嘴角。

“這樣吧，我與貝勒爺請示過，你出身雖是不好，但可貴人是好的。爺平時在書房院子里不用丫頭日常伺候總不是辦法，很多細(xì)致的事情終是無人打點(diǎn)。你也是小心的，即日你進(jìn)了爺?shù)臅慨?dāng)差，大小事情定要萬分勤勉，這也是萬人求不來的恩典。”納拉氏笑起來即是端莊又是溫婉。“平時爺不在的時候，你就過來陪陪弘暉玩，他也是與你有善緣的，見著你一直笑個不停。”

云煙聽了再次跪下謝恩，目光滑過自己紅紅的，還有些傷痕的手。天知道她這個連給主子提鞋都不配的賤籍身份，竟然要升職去書房當(dāng)差，這在三百年前的大清朝簡直就是天大的恩賞。

納拉氏看著這個謙卑纖弱的小丫頭，一雙小手紅通通的交握著，一身粗布冬衣。她抬頭看看冬梅，“給云煙拿幾身新衣裳換上，現(xiàn)在也是爺書房跟前的人了，也是有體面的。再讓廚房做點(diǎn)東西，帶她吃點(diǎn)東西回去歇著罷。”

云煙咬了咬唇，內(nèi)心默默有些暖意。恭敬的謝過納拉氏的關(guān)懷照顧，跟冬梅出了正房。

四爺書房的規(guī)矩

吃完飯回到屋內(nèi)，秋杏在側(cè)福晉李氏那當(dāng)班不在房里。云煙和衣躺下，全身癱軟，腦殼一陣?yán)錈峤患印；杌璩脸恋乃^去，前世今生的夢境零零落落——

周睿亭站在寒夜里輕輕給她輕輕披上大衣的動作，電話里女人的嬌喘聲，他低沉冷漠的聲音。柴火的刺痛，舂米時的斥責(zé)，一個男人墨黑的眼珠、唇紋很淺的雙唇，一個男人微醺略上揚(yáng)的尾音……凌亂的、交叉著、似真似假的像一個久久無法醒來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