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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雄號緩緩靠岸,四周沒見到幾個洋人,反倒是烏黑似炭的南部人居多。夏楓突然想到這是殖民地,哪能那么容易見到“高貴”的人。
奇哈爾還在愁怎么跟紅毛鬼打交道,人家已經(jīng)湊上來了。
“什么?停泊費這么高?”奇哈爾望著唐軒之,不可致信,他們居然一天要收二十個金姆爾。他看著眼前的年輕紅毛鬼,悄悄提醒道:“唐大人,請等等,我問問別人交多少。”
這小弗朗機人會的語言很多,他粗聲粗氣地用北部語嚷道:“漏漏漏,你們的船大,加倍。”叉著腰,一臉不耐煩:“你們是皇船?沒錢,不信!”
“先給他。”夏楓在后面喊道。
唐軒之數(shù)了二十個遞上去,人家拿在手上掂了掂,又搖頭:“輕了輕了,不夠,再補兩個。”
這邊不用莫臥兒的貨幣,他們只論重量,嫌棄給的金幣有磨損。
“再給二十個。”夏楓又在后面喊。唐軒之厭煩這紅毛鬼的嘴臉,要不是想到還要跟他們□□,真想一拳打過去。
想歸想,唐軒之還是耐著性子數(shù)了二十個遞上,小弗朗機人在夏楓第一次出聲時就注意到她了,看著二十個金姆爾,他不懂。歪著腦袋想看清楚,后面是哪個姑娘在指揮,莫非是莫臥兒的王族?但面前高大的男人又是震旦人,愈發(fā)不懂了。
“看什么,錢不要了?”唐軒之提高聲量。
“為什么,為什么又給二十?”
唐軒之順著夏楓的意思,說道:“敢問閣下怎么稱呼,能否為我們引見貴國的軍火商人。”
“我的名字太長,你們叫我弗朗西斯科就行,錢我收下了,不過告訴你們,這里沒有軍火商人。”這段話他倒是說得流利,說完掉頭就走,好像十八個金幣就是買一句沒有軍火商人的消息。
唐軒之氣得不行,咬著牙齒說道:“朋友,請等一等。”
弗朗西斯科站住了,并未回頭,等著唐軒之繼續(xù)說。
夏楓直朝唐軒之使眼色,唐軒之看都懶得看。明白她想說什么,這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前面的紅毛鬼就是個老掮客,既然報上了名字怎會輕易走了,只是幾個金幣使喚不動人家,等著我們提價罷了。他說道:“我們船上有好貨,可以用作交換,或者出售。保管不會讓你失望的,望你抽出一點空閑上船看看。”唐軒之說的說得非常客氣,卻依然透出幾許冷意。
弗朗西斯科也不計較,轉(zhuǎn)過頭來:“好貨?”
......
這家伙看完砂糖,下船時叫上黑奴搬了一大罐走,說拿回去讓他們的商人看看有沒有興趣。一罐有一百磅重啊,夏楓有點心疼,心說就當是給弗朗西斯科的好處費之一了。
“等著吧。”唐軒之就地坐在船板上,淡淡說道。
夏楓以為至少要等一天,結(jié)果傍晚就有消息了。對方來了一位白胡子的本地人,怪模怪樣地打量了一翻圣雄號,邀請他們下岸去商談,尊貴的西洋商人是不會登船的。
唐協(xié)之不準夏楓上岸,他一個人去,一個精兵也不帶。此時他就是一言九鼎,不許任何人反對。
夏楓爭辯不過,想到自己也不懂葡萄牙語,便由他了。姜戈為夏楓不平,認為圣雄大人就應(yīng)該聽她的,只不過他沒有話語權(quán),見夏楓也不怎么難過,心里才稍好受點。
唐軒之剛下船他又跑回來,說要把官文帶上。囑咐船上的人:如果有人打聽我們,記得一定要說咱們是一整支船隊,后面還有三十幾條船,明后天就會到。
“為什么要嚇他們,回來時怎么辦?”夏楓擔心道,他就不留條后路嗎?幾天之后不就露陷啦,返航時咋辦。
唐軒之邊走邊回了一句:“那幫人有匪氣,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說。”
有匪氣是什么意思?夏楓有點懵。她不知道,唐軒之已經(jīng)悄悄交待奇哈爾作好啟航的準備,提高警惕。
姜戈對紅毛鬼怕得不行,說以前在船上吃了他們不少苦頭。原來,他就是被紅毛鬼們抓起來賣到北部的。
夏楓納悶,問道:“你不是因為災荒自愿賣身的嗎?”
“是他們把我的主人殺了,霸占了主人的船,又把我們賣掉的。”
“小弗朗機人會搶船?”
姜戈道:“聽說前年大亂,好多船被搶,呼格里本就是他們搶去的,怎么不敢搶船。”
夏楓恍然大悟,反倒要姜戈來提醒她。怪說唐軒之虛張聲勢,只與那西洋人交談過幾句就能聞出對方的匪味,果然江湖沒有白跑,男人竟也是有直覺的?她心里默默點頭,搶占港口城市只是前期,兩百年后,日不落帝國一來,整個印度都會淪陷。竟一時忘記了歷史,這幫紅毛子本質(zhì)上就是強盜。那時,正是冷□□交替的關(guān)鍵時代,可惜清朝康麻子等人怕反清復明禁了槍火,□□在八旗子弟手中成了一堆破銅爛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