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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索拉慌慌張張朝灶棚沖進來,看見夏爾滿頭大汗,忙道:“你哪里不舒服?”
夏楓收了勢,轉身舀水抹了一把臉,看著索拉。
“沒...沒事就好,跟我出來。”
“庫納老弟,恭喜呀。”又是隔壁大叔的高嗓門,“噫?怎么沒看見納姆庫兒勒祭司大人?”
大叔的這一嗓子,惹得那個一進來就四處察看的新郎官巴利很是不滿。他穿著一身快拖地的棉布白衣,一撇濃濃的厚胡子把上唇淹沒其中。沒有看見想看的人,本就一臉遺憾。聽得這話,他盯向“親家公”錯,是“岳父”庫納。
無聲詢問:沒請祭司?
庫納還不知道怎么話,索拉這時從一堆綠葉中捧過來一個大花環,趕緊回道:“阿姆大人給花環祝了祈語,請......”
巴利轉頭又瞧見夏爾的額間抹上了紅姻脂,“乖巧”地站在屋中。他擠出個笑臉,彎腰讓“岳母”給他戴上花環。
然后,巴利再拿出一條項璉套在夏楓脖子上,很滿意般哈哈大笑了兩聲,氣氛表面上看起來既和諧又喜慶。
他身后從高到矮站著三個男子,那是巴家的三個兒子,此時正眼神各異地打量夏楓。
夏楓有一種錯覺,好像她是一條被主人戴上項圈的狗,強按下心頭的惡心,低頭裝傻子。這個巴利也與記憶里不同,并不是一臉橫肉,就是普通的印度老男人。三十五歲?再加二十或許差不多,真特么顯老,跟庫納的區別只在于一壯一瘦。
夏楓這位穿“孝衣”的未來丈夫,精神頭很好。他站在這里,退掉了不少庫納家的窮酸氣。他只是最初打量了一眼夏楓,余下的目光都放在與別人的寒暄上面。
不知啥時夏楓脖子上也掛了一串大花環,很長,一直垂到腳踝。驟一看,就是“頑皮”小孩偷穿大人衣的效果。
各種粗躁不堪的“首飾”也不知道何時戴上去的。
卡瓦下村的村民,不管關系好不好,陸續都湊了上來。有些根本不知道庫納家嫁女兒,只是看見巴利一行人抬著婚禮所用的食物,才放下活計跟過來。
不知道是誰喊道:“庫納,什么時候了,怎么還沒搭帳篷?”
庫納暗恨,誰這么不長眼,花環都戴上了,還搭什么帳蓬。
“是啊,還有牛奶,準備好了嗎?夏爾母親你們也太急了,早說我昨天晚上就把牛奶準備好送過來,現在可怎么洗腳啊!”女人的語氣很焦急,臉上卻抿著笑。
(印度某類教別的傳統婚禮都是在露天帳蓬下舉行的。婚前岳母為女兒女婿用牛奶洗腳,也是儀式之一。)
☆、第9章 如此婚禮(二)
一男一女拆著庫納家的臺,巴利眼神一橫,盯向說話的女人:誰這么沒有眼色!
說話的正是達珈父母,他們避著巴利的冷眼,轉頭就與村民們聊起來,根本沒指望要誰的回答。
達珈也來了,正站在門外打望,他從人縫里瞧見夏楓額間的姻脂,惱恨地轉過頭去,嘴里吐了幾個字。
夏楓捉住了他的眼神,看見少年眼中的鄙夷,懶懶地瞥了他一眼。
索拉打起精神應付道:“吉時快過了,新人洗腳的禮儀就免了吧。他們戴上的是阿姆大人祈過福的花環呢,一定能順順利利健康富足的。”誰要你的牛奶,是你的牛奶嗎?都是地主老爺家的。
“是嗎?花了不少錢吧。”達珈母親不打算這樣放過索拉。不待索拉變臉,又道:“哎喲,這也是,夏爾嫁得好,哪會在乎那點錢,是吧,夏爾媽。”
男人那邊正等著擺席,想裝著聽不見都不行,這女人的聲音實在是太過尖細,在人潮中便顯得格外嘹亮。
夏楓很想笑,她非常樂于看戲。突然發現有道目光一直偷偷看著她,裝著沒發覺,任憑他瞧。可是,很快她就不爽了。那什么達珈好像死死盯著她的屁股,眼神實在夠邪惡。雖然兒童的身體,卻是一顆成年人的心,夏楓無論如何也忍不下這口氣。
把身體扳正,直對他,并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少年不以為怵,反而朝她怪怪的笑。
這不得不讓夏楓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難道原主跟他有啥?思考歸思考,并不妨礙她翻了一個極為完整的白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