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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興趣,”你向他展露笑容,“跟我開展一段不那么健康,也不那么正常的關系?”
然后你聽見他略帶鼻音的回答:“你說婚姻制恢復的事么?我睡前看了新聞,想睡醒了再來詢問你。”
他向你交代了他曾有的情人和現有的奴隸的情況,并向你許諾:如果你愿意遣散自己的情人,他就會斷絕以前的全部來往。
“你可以保留你的奴隸。”他誘惑你。“就比如說我們常提到的那個……澤維爾。”
你答應下來,并認為這是理所應當:他的父母不是中人嘛。
但你又裝作不經意地問他:“你是不是漏了什么沒跟我交代?”
他茫然地看著你,臉上泛起未睡足的紅暈,下半張臉到耳朵尖都是微微紅著的,就像是每個他在你那里留宿的早晨,你看見他晨勃時的表情。
“蜜雅啊。”你說。“她不是你的未婚妻么?你們因為廢除了天人婚姻制而不能成婚。”
蜜雅是之前父母為你選的職業經理人的名字,你之前因為覺得她對稀土交易的了解不夠,個人債務又模糊,將她辭退了。
他認真道:“那是我之前結束約會關系的女性。我可以額外為你列張時間軸,讓你確定一下,那個謠言是多么的可笑。”
于是他便正式地搬來你的住處,兩人分睡在并在一起的床上,偶而他會想與你一起睡,你也不會反對。
你的父母對你的丈夫態度無可不可,只另外又請了一位法律顧問,協助陸詢管理公司的法務部。他原本就沒有工作的必要,索性直接辭去顧問的職位,陪在家里看你創作。
你受邀為無政府主義聯盟成立100周年慶準備賀歲劇。
“激進的共產主義者用幼稚的言語與不堪一擊的模型架構起的搖搖欲墜的統治與謊言,蒙蔽了天人中人與他們自己——他們從未意識到這樣一個問題,世界的資源不該屬于所有人。人和人從來就是不一樣的。”
陸詢站在你身后讀你寫在紙上的句子。
你感覺他把手按在你的肩上,俯下身,湊到你耳邊,鬢發相接。“寫這樣的臺詞會違憲的。”他提醒你。
你被他呵出的氣弄得耳邊癢癢的。“這是……”
“以前有個天人說過類似的話,被判終身監禁。”陸詢說,“那是個喜劇表演藝術家,他在公開演出上說,中人跟天人的差距,比人同狗都大。”
你覺得這個故事聽起來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具體在哪里聽過,于是只笑著回答:“這是主辦方發給我的大綱,我要等到人家催我再開工。”
你指了指被你揉的皺巴巴的邀請函,是今天早上陸詢打開門去接的,無政府主義聯盟的領袖——參與政策隨機運算的其中一臺超級計算機主腦——親自前來,請你為他們創作一出歷史劇,有關于世界的真相:
重新設立奴隸制的先驅們并不是采取了復辟和倒行逆施,他們只是發現,無論是封建主義,資本主義還是共產主義,都采取了將理想主義模型代入現實的方式,去進行社會大生產。
但是生產力發展的盡頭,則是世界的毀滅。
只有一小部分人類應當被稱為“人”,擁有著高人一等的智力與財富的人是天人;
稍遜于他們的同族有著往上攀升和往下墜落的權力,他們是中人;
還有一些人,他們愚蠢,無用,沒有價值,但是因為幸運,所以擁有天生的自由,這些是智人。
那些被稱為奴隸的,是最為龐大的族群,他們長著人類的臉孔,但是不具有人類的智慧與財富,所以不應當參與到社會分配中來,他們只是財富的一部分。
你想要寫一個古典的叁幕劇,主角是奧威爾和赫胥黎,與主腦運算出來的結果不謀而合。
你沒有細想劇本中的邏輯是否成立,畢竟這就是你長期接受的社會的意識。雖然你潛意識里覺得有些怪怪的:你最早的奴隸澤維爾在文學與音樂上的天賦,無人能及,但他只是一個奴隸,一出生便成為了商品,最終被他的主人們玩弄得體無完膚。
你攬過陸詢的脖頸,讓機器管家carrie去調幾個新的男奴來服侍,把之前玩膩的那些送去拍賣場里賣掉,或者送去給電影廠當道具。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各自的特點,而你全記不住,只當他們是長在陰莖和嘴唇上的怪物。
怪物就是天生要被拿來使用的。
在你的意識里:只有你與陸詢是真的,就像所有天人所想的那樣。
你們終將會空虛又佯裝快樂地過完剩下的漫長日子,在龐大的財富面前,你們生不起背叛與欺騙的念頭,只有無休止的娛樂與精神麻痹,仿佛沒有盡頭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