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筆吹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廟起火一事,可是你做的?”易輕寒早就懷疑太廟一事事出蹊蹺,開口問到。
簡青階哼笑一聲,掙扎著坐起身子,靠著墻壁說:“東廠便只有這點手段了嗎,有什么高招便使出來,本官接著。”
“你兒子早早地便去了徐止府上,只一刻鐘的功夫便灰頭土臉地出來了。”易輕寒不懷好意地笑著說:“可憐見的,本官便將他請到這兒來了,你們父子也好說說話。”
易輕寒先是吩咐人給簡青階穿上衣衫,接著又擊了三聲掌,簡青階便見自己的兒子簡廣筆跟著一個番役走了進來。易輕寒退處牢房,站在門口等著兩人。
“廣筆,你怎地到這兒來了。”簡青階看了眼門口,確定無人后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到:“可去找了徐大人?”
“父親,父親。”簡廣筆撲在簡青階身上,鼻涕一把淚一把,壓低聲音說:“那老狐貍說是病著,我沒見到。”
簡青階恨恨地罵了一句,便如一直泄了氣的皮球。若是徐止不想出手,東廠制造這一起冤假錯案便易如反掌了。
簡青階與夏明素來交惡,怕是自己這次在劫難逃。
“簡公子,請回吧,你父親牽扯此等大案,本官本不應放你進來探視的,如今既見了面,便走吧。”易輕寒又打開了門,對著簡廣筆說。
簡廣筆知道易輕寒不是好人,上次自己父親就是在他手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樣,雖然不知被用了什么刑罰,總歸不是好事。
簡廣筆沒說話,回頭與簡青階交換了一下眼神,便跟著番役走了出去。簡青階是二品大員,就算有罪也不是輕而易舉便垮臺了的,簡廣筆心中還是留有一絲幻想,急急回去為父親奔走。
“如何?靠山沒了吧?其實本官就是想問問你那件事。那事已過了多年,太子受端將軍所托,也就是想知道個說法,還真的翻案不成?萬無可能,是萬歲下的圣旨,若翻案的話豈不是證明萬歲錯了?”易輕寒語重心長地說:“端將軍只是想知道,是誰指使你。”
簡青階眼見徐止為了自保不肯出手,其子在外奔走求援也是希望渺茫,如若說出實情的話豈不是得罪了徐止。如果自己獲罪,恐怕家人便會遭到徐止的報復。
可若是自己不說的話,端將軍將所有的罪都扣在自己身上,自己的家人仍是難保平安,想到此處一時間百爪撓心不知所措。
“打開天窗說亮話,本官依著太子的吩咐,是定要查出實情的。如若你痛快些,我可保你家人平安,如若耍花招,你的兒子,你的三個女兒……”易輕寒說完便冷笑幾聲。
簡青階終是妥協,想著易輕寒的話也是有道理的,既然端木齊只是想知道實情,并不想翻案的話,那么徐止多半不會知道,也不會記恨上自己。而此時若不將實情講出來,恐怕自己的兒女便會遭了大禍。簡青階略加思索,心想自己的兒子簡廣筆曾經以當年之事威脅了徐止出手將自己救出東廠,如若自己垮臺,怕是徐止會對自己家人不利,想到這里便又有了一番思量。
“太子和端將軍可保我兒平安?”簡青階抬起頭,看著易輕寒說。
易輕寒略微往后靠去,說到:“盡己所能,在充軍隊伍里安插幾個人保護你家人老小,倒是不成問題。”
“當年太廟失火,確實……”簡青階狠狠心,打算賭上一把,仔細想著組織語言,想把罪責都推到徐止身上。“是徐止交待本官做的,本官當時攝于他的威嚴,不得不從,這才……”
“這才監守自盜,放了那場大火,是嗎?”易輕寒問到。
“是,是徐閣老威逼本官的。”簡青階說。
“那欽天監呢?也是徐止威逼你的?”易輕寒強忍住心中怒火,前傾著身子問到。
簡青階沒想到易輕寒連欽天監李斗那里的事都查清了,只好又推到徐止身上。“是他威逼本官。”左右都是徐止先拉自己下水,自己也就順水推舟地多方奔走促成此事。
“是威逼,還是利誘?”易輕寒眼里冒著火,冷冷說到:“簡大人能從禮部左侍郎坐到禮部尚書,是徐止的功勞吧?”
簡青階冷汗直冒,自己確實是貪圖徐止開出的條件,這才同他做下那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若不是狠心一試,自己也不會這么快便做上尚書一職,但是當著易輕寒的面卻不能承認,于是咬牙堅持說:“是徐止威逼本官,事后還一再威脅,本官不得不從。”
“徐大人人稱‘棉花絮,棉花徐’,放眼滿朝怕也是最良善之人了,恐怕不會如此用心狠毒吧。”易輕寒一臉的不相信。
“他良善?他連自己的發妻親女都能拋之不顧,他何來的良善!”簡青階為了證明自己是被威脅的,便將徐止的往事和盤托出。
“哦?說來聽聽。”易輕寒又坐回了椅子里,端著肩膀問到。
78、第七十八章 坦白了吧
易輕寒話音剛落,簡青階便繼續說:“他進京趕考前在老家已有一個懷胎三月的發妻,高中后做了翰林院編撰,被當時的翰林學士相中欲納為乘龍快婿。徐止隱瞞了自己已經成家的事實,便與那翰林學士家天生跛腳的小姐成婚,之后官路便是扶搖直上。”簡青階說到此處時略有不屑,他自己便是娶了家世一般的女子,心里不知是嫉妒還是不齒。
“如此看來,確實是個心狠的。”易輕寒說到。
“豈止心狠,簡直是狼心狗肺。”簡青階對那徐止的恨意越來越大,便繼續說到:“事后他知會錦衣衛指揮使萬篤將榮帥灌了啞藥,又將從藩王處得來的寶物玉蟬行賄給萬篤。徐止自以為將萬篤拉下水,事后竟隱隱有些要挾的意味,指使萬篤打壓其他異己。”
“萬篤不甘心,多方打聽不知從哪里將他隱居的女兒找到,想以此反過來威脅,誰料徐止竟不為所動,堅稱并無妻女,任萬篤隨意處置。”簡青階說到。
易輕寒有所覺察,又問到:“他的女兒現在何處?”
“這卻不知,多半是被脅迫著為萬篤做事了。”簡青階說到此處又補上一句:“錦衣衛那么多女探子,徐止本人尚且不關心,萬篤自不會好生供著。”
“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易輕寒揚揚眉,問到。
“本官的父親,與那徐止是同鄉,又是一同進京趕考。”簡青階看了看與易輕寒的臉色,又問到:“本官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還請易大人莫要忘了方才所講。”
“放心,本官早便說過,充軍路上安插兩個人手還是不成問題的。”易輕寒放下茶杯站起身,抖抖官服下擺,說到:“同鄉?怪不得本官探知徐止的下人頻頻與你府上的下人私會,想來也是同鄉吧。”
簡青階猛然‘醒悟’,越想越覺得是徐止設陷阱害了自己,一時間更覺應該將他的罪行盡數告知易輕寒。想來想去又怕徐止報復自己的家人,于是試探地說:“若是徐止對本官的家人……”
“他沒這個機會,應很快便自顧不暇了。”易輕寒沉下眸子,重重出了一口氣,復又抬頭說到:“端將軍不會放過他的。”
“本官絕沒私賣考題。”簡青階自知已無轉旋余地,但還是對易輕寒說。
“本官知道,然而……”易輕寒頓了頓。
“然而那老狐貍要我死,萬歲也便信了。”簡青階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認為是徐止暗中要將自己除去,畢竟當年那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易輕寒挑挑眉,不再說話。
簡青階心下了然,果如自己分析得一樣,端將軍絕不只是想知道實情這么簡單。易輕寒一開始便對自己用上大刑,怕也不僅僅是夏明授意的,恐怕端將軍也是有所暗示的。事已至此,無謂多想,簡青階認命地閉上了眼睛。
易輕寒回到府上,進了書房取出那張謄寫好的紙,將剩下的幾個人名用毛筆重重圈了起來,明日便要上門拿人。
剩下的,便是徐止和萬篤,日里聽了簡青階的訴說,易輕寒只覺血往上涌,伸手便將案上的鎮紙重重擲到地上。日落西沉,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易輕寒不想燃起燈燭,就這么靜靜坐著,多日來的辛勞終是結束,他有些倦怠地靠著太師椅仰頭睡去。
藍語思從后園回來,聽說易輕寒回了府便進了書房,便沒有打擾他,在外面等著。久等不見人,她便走進了內書房。
黑沉沉的屋子里,他就那么坐著,似乎是睡著了。藍語思在黑暗中仍舊能辨清方向,不忍打擾他休息,便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外衫,輕輕蓋上他的身子。
無意中往書案上看去,一張寫滿了名字的紙上勾勾畫畫,幾乎都被粗墨圈了出來,唯獨兩個名字寫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