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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知道我和督主的行蹤喜好?”易輕寒一皺眉,心道這人是督主派去監視萬府的,還是先交由督主處置吧,于是擺擺手說:“去找易安,他會派人護著你的。”
那人剛要走,忽被易輕寒叫住。“等等!”
易輕寒轉身前瞥見那白布角落露出一片淡紫色,突然心頭一震,不知為何竟有些恐慌起來。圍著那白布轉了一圈之后,這才慢慢走近,將手伸向白布一角,想要揭開來看。
易輕寒的手捏住白布一角,慢慢揭開,忽然又猛地放下,只覺心跳加速。待顫抖的手再一次揭開之后,久久未動。
藍語思此時正趴在窗戶縫處往外看,從她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易輕寒的側臉,而仆從和那人是站在易輕寒身后的,所以他們看不到易輕寒顫抖的手正緊緊攥著白布。那手仿佛要將白布攥碎一般,借著月光,藍語思仿佛看到他眼中一點晶瑩、微張的嘴,和那假山處出現的熟悉的淡紫色。
“你有何證據,說她是探子?”過了許久,強壓住聲音的易輕寒問。
“我聽到她親口對萬府的人說你和督主大人的喜好,還說什么兩年……跟著一個閹人惡心……”那人說到此處生怕易輕寒聽到‘閹人’兩字不高興,頓了頓見他并沒發作,這才壯著膽子繼續說:“所以小的猜想,這女子可能是潛藏在督主身邊的,所以才會說出‘兩年,跟著一個惡心……’咳咳,還有這字條。”
易輕寒抬手默默接過那人從身后遞上來的字條,輕輕展開。
‘易輕寒,喜潔,武功不可測,心毒,喜甜食,不飲酒。’、‘夏明,皮膚易過敏,不近花草,每餐必食青筍。’
是紫嫣,是紫嫣,易輕寒感覺心痛得厲害,一種難以形容的失重感將自己激得不知所措。方才還牽手在河邊細語,幾個時辰后竟天人永隔,而且……
易輕寒仿佛失了聰,也不知那人是何時走的,只知道自己輕飄飄來到書房,關上房門就沒再出去。
7、第七章 心如止水
兩天兩夜,這期間都沒見對面書房里的易輕寒出來過,下人送去的飯菜就擺到門口的小桌子上,涼了熱,熱了涼,卻不見他開過門。藍語思有種身體舒服,精神緊張的感覺,他之前仿似要逼供的,這進去兩天不出來,出來之后會怎樣對自己呢?
正坐在窗前觀察對面書房狀況的藍語思的心突然抽了一下,只聽那門似乎響了一下,接著就見有小丫鬟低頭站在門口。
藍語思直起耳朵,只聽易輕寒沙啞著聲音,說:“打水伺候,再給我一把短刀。”
要刀干嘛!藍語思把脖子往回縮了縮,只覺頭皮發緊。輕輕推開門,小丫鬟將水和刀放進去,自覺地低著頭又離開了。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易輕寒走了出來。屋內窗扇緊閉,想是極其昏暗,他這猛地走到陽光下,不自覺地用手擋了擋眼睛。適應了一下后,繼續往兩人的房間走。
藍語思本能地想躲起來,但是腳卻不聽使喚,只覺渾身僵硬,只能呆坐在椅子上。易輕寒步伐有些虛飄飄的,想是兩日兩夜未進食的緣故,人也變得瘦了些,下巴泛白,眼圈發黑。即使這樣,那渾身的囂冷氣質還是讓藍語思打了個冷戰。
未及多想,人已到了屋內,易輕寒坐在屋中桌旁,跟著伺候的小丫鬟如柳仍是低著頭站在旁邊。
易輕寒低頭看了看地面,許久才說話:“督主可有遣人來找過我?”
“有,昨日來人了,易總管說您身體不適,給擋回去了。”如柳想是經常為易輕寒辦這種事情,已經習慣了。
“準備飯菜,稍后備馬。”易輕寒吩咐完之后,如柳應了聲是便出去準備了。
藍語思坐在窗前,易輕寒坐在屋中,兩人就這么長久地默默無語,直到丫鬟將方才擺上,紛紛離去后還將門關上了。
“過來。”易輕寒吩咐。
藍語思一步一挪地蹭到桌前,站著不敢動。
“坐下,吃飯。”易輕寒仍舊低著頭,吩咐到。
藍語思貼著椅子邊坐著,哪吃得下。
易輕寒長出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金豬,用大拇指摩挲了兩下,隨即自嘲一笑,對藍語思說:“還是那句話,找到賬冊就還你自由。到時候你要什么有什么,宅子,地,珠寶綢緞。這個拿著,以后這樣的賞賜不會少,只要你聽話。”易輕寒說完,便將那小金豬丟到桌子上,隨即拿起飯碗吃飯。那小金豬是自己準備送給紫嫣的禮物,他總是說,她長得太瘦,要吃得像小金豬似的才好。兩人吵架之后沒來得及送,誰想卻永遠沒機會了。
藍語思打眼看去,黃澄澄的小金豬價值不菲。她想拿,隨身有錢才好說話,不然就是寸步難行。但又不敢伸手,易輕寒看著就讓人發怵。
“萬篤那邊或許猜到我娶你的緣故,但督主不知道,所以我們該做的還是要做,你聽懂了嗎?”易輕寒放下筷子看著如受驚的小兔般的藍語思。
“懂,懂。”藍語思老老實實地收起小金豬,偷著別過頭喜滋滋地笑了一下。易輕寒看著她,嘴角不禁露出一絲鄙夷的笑,果然是個貪財的女人,那日在趙府找到那幾張房契地契的時候,他就斷定,這是個有弱點的女人。貪財就好,這就可以利用,無欲無求的人才最可怕。
吃過了飯,易輕寒便出門了,想是要去見夏明。藍語思又拿出小金豬看了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若是省著點用,估計能吃一年吧。她可不想要他的宅子和地,能離開的時候就要走的遠遠的,去一個他不知道的地方,這才是最安全的,所以錢財對她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藍語思在如柳和幾個丫鬟婆子的陪伴下,到府內各處走走。易輕寒與自己的詳情,外人并不知道,所以下人們只當她是主子,并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但是易輕寒也吩咐過下人,什么東西是她不能看的,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晌午陽光充足,藍語思和丫鬟們站在池子旁邊看花喂魚。如柳似乎養成了低頭不語的習慣,藍語思決定探探底。“你在這府里多久了?”
“回夫人,奴婢是三年前進府的。”如柳仍舊低著頭說話。
“一進府就來伺候他了嗎?”藍語思想和她多溝通溝通,畢竟是熟悉易輕寒的人,或許能打聽出點兒什么。
如柳不安地抬眼看看藍語思,動動嘴唇卻沒說出話來。藍語思心下明了,還沒哪個當家主母把自己相公稱為‘他’呢,于是連忙改口說:“老爺一直是你在伺候著嗎?”
“是。”如柳仍舊小心翼翼地回著話。
“他以前也總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嗎?”藍語思問完后只看如柳驚恐地左右看看,頭垂得更低了。
藍語思心道這也太小心翼翼了,易輕寒也沒在身邊,只是幾個丫鬟婆子,難道她怕這些人告密?于是假裝站不穩,讓如柳扶著自己,說:“這日頭曬著不好,我想去亭子里坐坐,你去拿幾個靠墊,你去準備些糕點,你去……”
待把其余人都遣散了之后,這才拉著如柳的手往亭子里走去。“好了,現在沒人了,我又不吃你,你怕個什么勁兒。”藍語思明顯感覺到如柳的手在抖,所以出言安慰。
如柳聽了這話撲通一聲跪下,顫抖著聲音說:“夫人,夫人你就給奴婢一條活路吧,奴婢,奴婢……”
未等如柳說完,方才被派去取東西的幾個小丫鬟和老婆紛紛回來了,速度可謂是驚人,好像就在附近取了來一樣。藍語思趕忙拉起如柳,心道還是找機會再打聽。
易輕寒一路來到夏明屋內,見了禮之后便低頭坐下。
“寒兒,那日的事你知曉了吧?”夏督主細著嗓子問。
“屬下已知曉。”易輕寒不知夏明是否知道自己和紫嫣的關系,沒有多言。
“昨日你離開前,提醒我府上可能有細作,我便查了查。那是我府上一個丫鬟,沒想到是萬篤的人,看來最近得清洗一下府里,時日久了就不知道混進了什么人,或者被收買了什么人。”夏明站起身,走到易輕寒身邊的椅子上坐下,小聲說:“竟然知道我倆這么詳細的行蹤喜好,可見萬篤是用了心的。你常來我府上,難免被她盯了去,以后記得,事事小心,你府里干凈嗎?”
“干凈,我府里是下人監視下人,另外還有人在暗處監視。”易輕寒聽到這里,督主沒有提到自己,想是并不知道自己和紫嫣的事。
“可惜被滅了口,什么都問不出來了。”夏督主不無遺憾地說,沒有看到易輕寒眼底里那絲異樣。也許,她死了,他才沒那么糾結了,不然真不知道怎么面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