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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姨娘眼皮子不抬,“三姑娘作甚來看我,你不是喜歡夫人嗎?你不是說我是壞姨娘嗎?你還來看我干什么?”
“姨娘,我答應過你要來看你。”
李姨娘聞言慢慢睜開眼,眼神死寂得有些可怕。在看到裴濟也在時,瞳孔一縮慢慢生出一些憐愛。但裴濟卻覺得那目光令人發冷,那死寂之中的憐愛讓人窒息。
那真的是一個生母看女兒的眼神嗎?那憐愛真的是疼愛嗎?
“李姨娘,妹妹為了來看你,還求了父親。無論你對她如何,她心中始終把你當成自己的姨娘。”
李姨娘眸光如晦。“感謝大公子能陪我家三姑娘來看我,我這里亂糟糟的真是對不住。不如大公子到外面等著,我同三姑娘說會話。”
“父親交待過,我不能離開。”
李姨娘雙肩一垮,捂著臉哭起來,“為什么?我一生都在為你,為什么你不能理解姨娘的苦心?三姑娘,你到底要姨娘怎么做,你才能相信姨娘是為你好?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傷姨娘的心?”
裴元惜木木茫茫,根本不理解她的意思,“姨娘,你別哭了,我在母親那里好好的。母親那里有很多好吃的,睡的地方香香的被子軟軟的還特別涼快,可舒服了。還有二姐姐,她對我也很好,她還說以后讓我跟著她,她會保我什么富貴,還讓我過好日子。”
屋子里香燭濃烈,案臺上供奉著一尊小小的佛像。桌上還有抄寫的經書。香火裊裊的室內,連一個冰盆都沒有。悶悶熱熱之中充斥著香灰,嗆得人煩躁又難受。
不多時的功夫,裴濟和裴元惜都是一頭的汗。
李姨娘略顯臘黃的臉沉郁陰冷,在聽到裴元惜說的話后呼吸急促幾分,“你二姐姐真的這么說?”
“是啊。”
“她何時說的?”李姨娘眼中閃過一抹怪異,像是暗藏怨恨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狂喜。“三姑娘,你仔細和姨娘說說。”
“就今天說的。她讓我給她摘花,說要我聽她的話。只要我聽她的話,她就能讓我過上好日子。”
李姨娘口里念著阿彌陀佛菩薩保佑,伏著身對著供奉的佛像磕頭。她神情虔誠又肅穆,拜了又拜。
望著慈悲的神佛,她拼命壓抑著內心的顫抖。
自己等了這么久的愿望,難道真的要實現了嗎?
洪寶珠沒想到自己第一個有好感的姑娘竟然會是裴家的裴三姑娘,那個東都城里有名的傻女。可是這裴三怎么看也不像是個傻子啊?
“你真是裴家的三姑娘?”
裴元惜點頭,“對啊,你知道我?”
誰不知道裴家的三姑娘,當然東都城的貴女們也都知道洪家的寶貝疙瘩。這兩人一個蠢一個傻,都是名聲在外。
“你看上去也不傻啊?”洪寶珠道。
洪將軍冷哼,“寶珠,你和一個傻子說什么話,咱們走。”
宣平侯心里那個氣,“我家三娘會做詩,你女兒除了打架還會什么?”
這可真是戳了洪將軍的肺管子,他氣得胡子一翹翹的。剛想反駁,就聽到裴元惜替自己女兒辯解。
“爹,洪姑娘幫我追回銀子了,她是個好人。我覺得她很厲害,比很多人都厲害,女兒很喜歡她。”
洪寶珠一向被人諷刺慣了,乍聞有人喜歡自己簡直如同喝過冰鎮的杏皮水一般,周身無一處不舒爽。她不滿地瞪自己親爹一眼,眼神中盡是責備,“爹,裴三姑娘好好的,人家還會作詩,哪里是個傻子?”
第122章 不給
程禹當街挾持她在前,擄她出京在后。不管是前一樁還是后一樁,他都是她的敵人。縱然她曾在豆腐里下過藥,然而她愧對的是那些無辜之人卻并非他。
面對他,她無愧。
他眼神更是復雜,或許對于這個女人他曾有過一絲心動。那心動并不純粹,卻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對姑娘產生好感。
時移事易,如今那心動似乎還在,里面摻雜的東西又多了許多。她不欠他的,他很清楚,甚至他還應該感謝她在公冶楚劍下替自己撈回一條命。
只是,為何他還是不甘心?
陳陵急于討好公冶楚,縮著肩膀道,“大都督,雖然還沒找到圖,不過我肯定…他們程家真的有一筆藏起來的巨財。不信大都督把他抓回去嚴刑拷問,定然能問出來。”
好一個兩面三刀的小人,程禹怒視著他。
他梗直脖子,頗有些義正言辭,“程公子,你也別怪我不念往日咱們兩家的交情。你們程家包藏禍心實屬大逆不道,我們陳家向來不恥與亂臣賊子為伍。要不是想一舉斬斷你們程家的余根,我豈會同你這樣的人有所牽扯。大都督,我們陳家對您忠心耿耿,還請明查!”
程禹放聲大笑起來,略顯虛弱的身體似是經不起情緒大波動般又劇烈咳嗽起來,“好一個忠心耿耿…不過是小人謀財未遂顛倒黑白。你這樣的小人,你真當他會信嗎?”
公冶楚冰冷的目光略過陳陵,定在程禹的身上,“是你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動手?”
“讓我交出來也可以,不過得用東西來換。”程禹道。
“你拿什么和我談條件?”公冶楚冷笑。
裴元惜感覺程禹的眼神朝自己這邊瞟了過來,她感覺自己像人盯上的東西一般,不過是瞬間的功夫她便明白對方是什么打算。
這時外面傳來一聲瘋狂的喊叫,“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么都沒說,我再也不敢了…你們別抓我…”
是陳遙知在喊,聲音驚恐而尖利。
程禹臉上的嘲諷更深了,這就是百年清流的陳家。養出的嫡子是小人,養出的嫡女是蠢貨。如此書香門第之后,也不知陳家的先祖見了會不會掀了棺材蓋。
柳衛將陳遙知帶進來,一起被帶進來的還有陳映雪。
陳映雪一身素服衣衫整齊,發髻完好不見絲毫零亂。面上的表情淡然從容,在看到一屋子的人后也不驚訝,反倒如同見到家中有客一般自然。
相比她的鎮定如常,陳遙知顯得狼狽許多。她披頭散發滿臉驚懼,在看到一身煞氣的公冶楚時更是駭得抖如篩糠,身體一軟跪在地上,“大都督饒命…我真的什么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