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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一回著宣平侯的話,有禮有度看著同以前一般無二。
“不是我自夸,裴侯爺你是能干,可你有的地方真不如我…”昌其侯大著舌頭,很是得意,“別看你在朝堂上竄下跳的頗受重用,你有一樁事卻是不如意,你沒有嫡子!你看我有嫡出的兒子,比你的兒子優秀,你說你是不是不如我?”
顧氏一臉尷尬,明知道今天是正月初二小姑子回娘家的日子,丈夫竟然還和那些妖精胡鬧,一大早的喝酒也不嫌丟人。
她臊得兩頰通紅,人比人得氣死人。比起裴侯爺來,自家侯爺簡直是跳梁小丑。別人尚知關心寅哥兒的學業,他倒好就知道和那些妾室廝混。
還有臉拿寅哥兒給自己充門面,真是不知所謂。
“元惜,你莫在意你舅舅說的話。他只要喝了酒就亂說話,其實沒有什么壞心,也不是存心找裴侯爺的不自在。”她生怕裴元惜多想。
裴元惜完全沒在意昌其侯說了什么,“舅母多慮了,我父親焉能不知舅舅的性子,我想父親必是不在意的。”
顧氏聞言,對她是滿口夸贊。
她心里擱著事,哪里會在這樣的小事上計較。別看她面色如常一臉平靜,卻不知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到了林氏的院子,她同顧氏先進去。捧著節禮的下人依次入內,放好東西后那三個婆子靜靜地等候在一側。
向氏的眼睛落在那些禮物上,見那錦盒雕工考究似乎很滿意。
裴元惜一臉孺慕,“幾日不見,外祖母好像又清減了,氣色瞧著也不如之前好,可是最近在屋子里悶得久了?”
向氏笑得難聽,“還是我親外孫女會疼人,知道關心我的身體。不像你這個不孝的,壓根不管我的死活。”
她后面的話是對著顧氏說的。
顧氏已經習慣被她埋汰,也不頂嘴。
裴元惜關切道:“外祖母,你要好好保重身體。我盼著外祖母長命百歲活得長長久久,你可千萬不能生病。”
“…嗬…我當然會長命百歲。”向氏的笑聲更加難聽,“我還等著你們孝順我,一個個聽我的話。我這肩哪怎么有點不舒服,肯定是昨兒個夜里沒睡好。”
顧氏暗啐,這老不死的慣會折騰人。
裴元惜聞言一臉憂心,卻沒上前替向氏捏肩,“外祖母,你可能不是沒睡好,你是動得太少身子骨越發不靈活了。今兒個這么好的天氣,你就應該多出去走走活動一下筋骨。你說是不是?”
林氏沉臉,很是不高興的樣子,“你這孩子是不是盼著我死?外面那么冷,我出去會凍病的。才夸你懂事你又不亂說話,果真是小娘養出來的。”
顧氏那個氣,這老不死的聽不出好賴話,元惜明明是為她著想,她不僅不領情,還拿元惜以前被李姨娘帶大的事情戳孩子的心。
好在元惜是個大度的,瞧著也沒有生氣。
裴元惜自然不會生氣,反倒更是憂心忡忡,“外祖母,你真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不要成天窩在屋子里。你若是嫌一人無趣,我陪外祖母出去走走。”
說著,她起身去扶向氏。
向氏哼哼著,很享受她下人般的服侍。
顧氏有眼色地上前來扶在向氏的另一邊,眼看著幾人要出屋子,向氏突然變了臉,“不,我不出去。”
她不能出去,她不能離那些東西太遠。
“外祖母,你這好好的為什么又不出去了?”裴元惜說這話的同時,對那幾人使眼色。“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她松開向氏的手佯裝生氣地走到一邊,在經過顧氏時把人拉開。
說時遲那時快,顧氏奇怪的念頭才剛升起時,公冶楚和柳則沖上前來一左一右地挾持著向氏。向氏大聲喊叫著,粗啞的聲音中透出一絲驚恐。
“你…你們要干什么?”
“自然是帶外祖母出去走一走。”裴元惜瞟到那臉上有塊胎記的婆子想跑,還不等她開口,只見公冶楚抄起最近的凳子丟過去,那婆子應聲而倒。
顧氏心咚咚直跳,總感覺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她緊緊抓住裴元惜,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壓制自己的心慌。
裴元惜對她道:“舅母,你去通知府里的下人不要靠近這里,另外讓我父親帶人過來。”
顧氏腿都軟了,跑出去的時候兩腳打叉發飄。
此時向氏似乎明白自己的身份暴露,眼里透著恨意滔天的瘋狂,她嗬嗬地大笑起來。“你們這幾個人就想對付我,真是太天真了。”
她嘴唇微動,粗啞難聽的調子一起便聽到內室似乎有什么動靜。
“不好,她要催醒那些毒物!”商行大聲道。
一道空靈而古老的曲子在緩緩響起,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與此同時內室里的動靜戛然而止。
向氏大駭,毒蛇似的目光射向角落里的葉靈,“你是誰?”
第103章 我不是小孩子
在向氏看來,那不過是個尋常的婆子。
尋常的面貌,尋常的衣著。除去身量高一些之外,似乎同一些村婦并無區別。須臾之間,就在那婆子抬頭之時好像變了一個人般。
人還是那個人,長相衣著還是那個人,氣質卻是從普通轉化成超塵。便是形態上再是一個婆子,卻已然無法讓人真的將他當成一個婆子。
他的手中是一只塤,那塤啞黑古老,不知經歷過多少歲月滄桑。
向氏在看到他手中的塤氏更是驚愕,“你…你是…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樣的會吹塤,相似的曲子。
她渾身顫抖起來,仿佛看到一個仙風道骨的男子。那男子眉眼生得好,像是從天而降的神仙。初見時她還在勾欄中苦苦掙扎,日復一日地受著折磨。當她聽到自己被他買下時,她以為自己能逃出生天。
誰知他道貌岸然的表皮之下,是比那些市井粗鄙男子更令人恐懼的手段。為求活命,她心甘情愿成為他的玩物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