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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見了裴元惜,瞧對方這淡然的表情,便覺得不需要那般生氣,看樣子元惜妹妹似乎并不在意此事。
裴元惜給她倒茶,提出向她請教強身健體的方法。
說到這個,她興致高昂。
兩人一個愿意教一個愿意學,不到半天的時候愣是讓裴元惜學完一套入門的拳法,且像模像樣頗有幾分架勢。
裴元惜仔細想過,身處后宅之中也不是全然的安全之地。閨閣女子身體弱,若真遇事很難自救。她被人拐走過,又隱約感覺后宅之中還有人想害她,自是應當提高警惕。
還有那人…也不知哪日又心血來潮,總之有備無患。
洪寶珠上門一事,侯府各院都關注著。
那些探頭探腦的下人們把兩人在院子里練拳的事情傳回去給自己的主子,只把裴元君和裴元華聽得鄙夷不已。
物以類聚,傻子和蠢貨,倒是絕配。
洪寶珠今天很是盡興,她沒什么朋友,難得有這么一個談得來的。在侯府里吃吃喝喝,還耍了拳,元惜妹妹不嫌她粗魯,還熱情向她請教。她的心就像剛吃下肚的冰酪一樣,無一處不舒爽。
告別的時候依依不舍,極力邀請裴元惜下回去將軍府做客。
裴元惜含笑應下,送她出水榭。
路上遇到裴元君,正親自端著一盅湯。看方向應是從廚房那邊而來,但是這繞路繞得也有些遠,居然能和她們遇上。
裴元君看到洪寶珠,流露出來的依舊是不屑。
洪寶珠也不是那等不計仇之人,當下嘲諷,“喲,這不是原來的侯府嫡出的二姑娘,現在庶出的三姑娘嗎?這大熱的天還親自下廚,真是孝心可嘉。也不知道是故意做樣子給別人看,還是真的有孝心。”
“洪姑娘,你是客,我不同你一般見識。”
“別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同我一般見識吧。”洪寶珠攔住她,“想想以前你們那些人怎么對我的,我還就想和你一般見識了。”
裴元君又羞又惱,看向裴元惜,“二…二姐姐,你就是這樣縱容你的客人給自己的妹妹難堪的?”
“你們說什么?”裴元惜一臉茫然,“我剛才在想事情,沒有聽清楚。”
洪寶珠“撲嗤”一聲笑出來,還是元惜妹妹絕。
她朝裴元君挑眉,“你們以前說什么人生有三難,這難那難的。可我覺得還應該說說人生三苦,那三苦之外還應該再添一苦,便是得到又失去。裴三姑娘你以前嫡女當得好好的,自己天天眼睛長在頭頂上看不起這個看不起個,到頭來弄半天原來是個通房抬妾的姨娘生的庶女,真真是笑死我了。整個東都城都聽說過這個大笑話,市井街巷無一不津津樂道。往后你再參加什么宴會詩會啊,也不知道旁人會如何說你。”
裴元君氣白了臉,洪寶珠戳中她的痛處。
她何嘗沒想過這些,以往她被人捧著,日后卻要忍受那些人的奚落。更可怕的是,或許她以后再也沒有資格出席那樣的宴會,以前瞧不上的人都可以肆意嘲笑她。一想到這些,她滿心皆是恨。
那端著湯盅的手在抖,她突然斜步過來碰上裴元惜。裴元惜躲得快,沒有被打翻的銀耳湯濺到。
在洪寶珠目瞪口呆的發愣間,她已經羞憤跑遠。
“她…她這是干什么?”
裴元惜眸光微閃,“別理她,左不過是那些伎倆。”
洪寶珠再是腦子直,約摸也是回過味來,“她不會跑到侯夫人面前告你的狀,說是你打翻的嗎?我的天哪,以前她永遠端著一張臉,高高在上不用正眼看人,同別人說話都是抬著下巴的。我還當她是什么矜貴端莊的世家貴女,沒想到也會使這些不入流的手段。”
難怪洪寶珠會吃驚,裴元君的招數實在是粗爛,好些世家的庶女都不屑這般淺顯的算計。虧得她還當過十五年的嫡女,手段竟然如此拙劣。
其實怪不得裴元君,因為沈氏從沒教過她后宅的陰損之術。她現在用的這些計都是以往自己聽來的,當然有些上不了臺面。
“不用,一點小事而已,我自會解決。”裴元惜道,望著裴元君的背影目光發寒。
洪寶珠還很擔心,畢竟是她先挑起裴元君的怒火,誰能想這火能燒到元惜妹妹身上。她眼里全是內疚,有些臊眉耷眼。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算計你,我去侯夫人面前與她對質。”
“無事的,我現在又不傻,豈能由著別人顛倒黑白。”裴元惜眼神更冷,“再說我現在可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洪寶珠一拍腦門,咧嘴一笑,“對哦。”
送走洪寶珠,裴元惜折身去軒庭院。軒庭院的下人們看到她表情各異,有尊敬的有探究的還有復雜的。
她目不斜視,直接入門。
屋內傳來裴元君委屈的聲音,“母親,我知道二姐姐不喜歡我。我想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我又回去給母親另取一盅。”
沈氏心情復雜,看到進來的裴元惜不由坐直身體。
“元惜,你快…快到母親這里來。剛好的銀耳湯,你快來喝幾口。”
裴元君的臉立馬大變。
猶記得以前母親無論有什么好東西,想的第一個人就是她。曾幾何時,她享受著母親獨有的寵愛。而現在這一切,都要拱手相讓他人。
在她取銀耳湯回來時,母親都沒有問她渴不渴熱不熱。她可是母親疼了十五年的女兒,誰知母親說不疼就不疼。
她指甲掐進肉里,痛而不覺。
裴元惜坐到一邊,問:“母親,剛才三妹妹是不是和你說,那銀耳湯是我打翻的?”
沈氏面露難色,艱澀點頭。
“母親信嗎?”裴元惜問。
裴元君心提起來,臉煞白無血,“母親,我不怪二姐姐。我知道她對我有氣,也是我自己走得路有點遠,一時之間沒有站穩。”
“你確實走得遠,從軒庭院到廚房怎么會經過我的水榭附近。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孝心,還是故意顯擺給我看的?”
裴元君臉色更白,“我…我不太常去廚房,走岔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