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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懷疑。
裴元惜小聲不滿,“哥哥,我不要當(dāng)妾。爹說了,我以后就留在侯府。”
她聲音小,但屋子就這么大,她離得也不遠,李姨娘能清清楚楚聽到她說的每個字。激動到無以言表的心情,如同瞬間登入云霄又急驟掉入深淵。
李姨娘不敢置信,目光駭人。
“三姑娘,你說什么?侯爺真的說過那樣的話?”
“對啊。爹親口說的,他說我以后誰也不跟,我就留在侯府,他會照顧我,還有哥哥。”裴元惜天真地說著,神情很是得意,“哥哥也會保護我,爹和哥哥對我最好了。”
李姨娘死死掐住自己的腿,牙齒緊咬著。
怎么會這樣?
“啪!”大力的巴掌聲一響,李姨娘抱住裴元惜,“三姑娘,你怎么能事事叨擾侯爺?這種事情有夫人做主即可。讓姨娘看看,打得疼不疼?”
她的手在抖,恨得咬牙切齒,真想再一巴掌過去。
“啪!”
又一聲響,她懵了。
裴元惜表情冥蒙,“姨娘,就是這樣疼的,你疼不疼?”
李姨娘的臉還在發(fā)麻,剛才那一巴掌真是用力又使勁。她感覺自己的臉都歪了,口鼻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下頜亦是半天不能歸位。
裴濟錯愕,他感覺李姨娘似乎忍著想打妹妹。忙補充,“父親確實說過,妹妹以后就留在侯府。有父親和我看顧,誰也不敢欺負妹妹。妹妹是侯府的姑娘,當(dāng)然會一生富貴安康。”
“哥哥說得沒錯,姨娘你開不開心?”裴元惜巴巴地看著李姨娘,李姨娘牙關(guān)咬得咯咯響。她開心嗎?當(dāng)然不!
裴元惜見她不語,對裴濟道:“哥哥,你看姨娘開心到話都說不出來。我也來看過她了,那我們走吧。”
遠去的歡聲笑語像一根根針扎進李姨娘的心里,她盯著案臺上的香燭,那通紅的火苗上竄下跳像是燃燒在心間。
突然黃婆子一聲驚呼,“姨娘,你要做什么?”
*
裴元惜還沒有走遠,走著走著突然不說話了。
裴濟習(xí)慣她孩子般東一句西一句的嘰嘰喳喳,剛才還興奮地介紹哪邊草叢里的蛐蛐最大,哪里的螞蟻窩最多,怎么突然停了。
她歪著頭,望望天又看看地。
“哥哥,剛才姨娘的屋子蠟燭好熱啊,萬一姨娘和我一想喜歡玩火,把燭臺打翻怎么辦?”
裴濟笑道:“李姨娘是大人,她不會玩火的。”
“哥哥,你不知道姨娘可喜歡玩火了。有一回我睡得半夢半醒,我看到她拿著燭火燒我的帳子,幸虧提醒她。”
天真爛漫的語氣,似乎并不知道這件事的嚴(yán)重性。裴濟卻是聽得心驚肉跳,如果妹妹不曾醒來,那么會不會…
不會的,李姨娘可是妹妹的生母。
難道是嫌棄妹妹是個傻子?
裴元惜扯著他的袖子,“哥哥,我們回去看看吧,我有點不放心。萬一姨娘又玩火,傷了自己怎么辦?我可不愿意別人罵我是克星,他們會說是我害的姨娘。”
他正視起來,點頭,“好,我們回去看看。”
還沒到院子,就聽到黃婆子的尖叫聲,然后是什么東西倒地的聲音。黃婆子的叫聲戛然而止,然后那屋子突然竄起一股大煙。
“哥哥,你看!”裴元惜小臉煞白,顯然嚇得不輕。
裴濟沖了院子,提了一桶水對著屋子潑去。幸好他們來得及時,剛起的火勢被兩桶水撲滅。濕氣混著香燭氣的屋子里,熱氣濕濕膩膩令人十分不舒服。
黃婆子暈倒在一邊,而李姨娘則倒在蒲團邊,渾身澆得通透。她沒有暈,不敢置信地看著去而復(fù)返的兩人。
將西斜的夏日中,是提著桶的少年和舉著樹枝的少女。少年心有余悸,少女懵里懵懂。他們看著她,像看一個怪物。
她望著他們,空洞的眼神像吃人的山洞。
要不是妹妹提醒,裴濟還真不知道李姨娘會干出這種事來。什么喜歡玩火,哪個大人平日里閑得無聊會玩火。
李姨娘,到底想干什么?
有下人攏過來看發(fā)生什么事,他打發(fā)人去各院報信。李姨娘濕散著發(fā),一身灰突突的衣裙?jié)窳酥蟾@狼狽。
突然她驚愕的目光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拼命朝佛像磕頭,“求菩薩饒恕我家三姑娘,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生而命薄,信女不怪她。怪只怪她命不好,信女愿意代她受過。”
裴濟皺眉。
裴元惜把樹枝丟到一邊,“姨娘,你求菩薩做什么?剛才是我和哥哥救的你,要是我們沒趕過來,你就被火給燒死了。”
“菩薩,她是個傻子,她胡言亂語您千萬別記恨。只要您能饒恕她的罪過,信女愿意以后日日吃齋念佛供奉您。”
李姨娘頭磕得咚咚作響,不停祈求菩薩放過裴元惜。
最先趕過來的是宣平侯,他在路上只聽下人說了一個大概,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的事。他一踏進院子,裴元惜立馬哭著過去。
“爹,姨娘又玩火了,她差點把自己燒死了。”
什么叫又玩火?
李姨娘爬過來,“侯爺,天生薄命不能改,這是菩薩降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