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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三臉上的淤青是這么來的。
周三拼命磕頭,額頭處滲出血絲,看上去好不凄慘。還有那個董婆子也跪在地上喊冤,說自己就是碰到周三說過幾句閑話,什么都沒有做過。
秋姨娘的臉色不好看,踢了董婆子一腳,“你這個死奴才,是你說看到有人想害三姑娘,我這才巴巴地過來告訴夫人。你要是敢有一句假話,我第一個不饒你。”
沈氏不接她的話,淡淡地看向趙姨娘。
趙姨娘很平靜,“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妾相信夫人一定能明斷此事。”
李姨娘坐立不安,“夫人,左右三姑娘也沒出什么事,依奴婢看這事就是一個誤會。莫要因為三姑娘一人,傷了大家的和氣。”
沈氏不贊同她的話,三娘再是癡傻那也是侯府的姑娘。且不說事情背后有什么陰謀,這兩個奴才都留不得。
周三突然爬向趙姨娘,“姨娘救救奴才,是您交待奴才幫您…”
“住口!”沈氏突然發難,“給我堵了嘴,拖出去打!”
趙姨娘還是那般平靜,秋姨娘暗自松口氣。沈氏焉能不知這其中的貓膩,后院之中一家獨大最不利于她這位主母,她始終都有看人臉色的那一天。若是兩虎相爭,她穩坐高臺觀虎斗,方才立于不敗之地。
周三被堵嘴打三十大板送到莊子上,他不會活著走出莊子,董婆子掌嘴三十后灌了啞藥提腳發賣,永遠不可能再出現在東都城。
處家之道,在于平衡之術。沈氏自己沒有兒子,在處理妾室們的事情不可謂不小心謹慎。如此處置無異于各打五十大板,倒也算公平。
她讓趙姨娘起來,命人看坐,示意她同李姨娘坐到一處。
看向秋姨娘時,笑不達眼底。一邊派人送秋姨娘回去,一邊派人去請大夫。秋姨娘到底有沒有身孕,一驗便知。
秋姨娘走的時候,怨毒的眼神似乎在裴元惜身上停了一會兒。
裴元惜哇哇大叫,“母親,她瞪我。”
沈氏皺眉,不悅地看向秋姨娘。秋姨娘連忙告罪,辯解自己沒有瞪裴元惜。心里是把裴元惜罵得半死,詛咒這個傻子當年怎么沒摔死。
“她有,她還瞪我。母親,我不喜歡她,也不喜歡她生的弟弟。”
秋姨娘哪里還敢留,快速離開。
李姨娘隱晦地看著自己的女兒,道:“三姑娘,休得無理。你趕緊到姨娘這里來,莫要纏著夫人。”
沈氏道是無妨,讓人去采蓮子。
裴元惜一聽有蓮子吃,高興得手舞足蹈。
沈氏驚贊,“瞧瞧我們家三姑娘,長得真是好看。”
“咱們府上的姑娘,那是個頂個的顏色好。”趙姨娘道,一句不僅夸了所有的姑娘,還有自己的女兒。
沈氏笑起來,趙姨娘此話不虛。
大姑娘裴元若知書達禮才貌雙全,她的元君明朗大方貴氣十足,三姑娘雖傻卻生得一副嬌憨之貌、還有那四姑娘裴元華則是俏麗可愛。
李姨娘一臉惶恐,“幾位姑娘自是好的,三姑娘哪里能和姐妹們相提并論。奴婢只盼著她平平安安的,別惹出什么事。”
沈氏笑容微斂,三娘長得再好,那也是個傻子。如蘭這些年極不容易,她自己也是一想到三娘的婚事就頭大。
這般稚子性情,高不成低不就著實難辦。她知道如蘭這些年一直伏低做小是為什么,心里也打定主意替三娘尋個好歸宿。
此事急不得,還得從長計議。府里的姑娘們也都到了說親年紀,有些事情也該有所準備。
“先前我進宮時,曾太妃還與我提起一事。說是宮里三年來太過清靜,她想尋些姑娘們進宮去陪她說說話。”
曾太妃和沈氏是閨中好友,兩人交情不一般。
趙姨娘眼睛一亮。
皇帝下月滿十六歲生辰,聽曾太妃這意思莫不是陛下準備選妃?
這樣的事情只提一句,旁人必知其意。沈氏優雅地喝著茶,將兩位妾室的表情盡收眼底。李姨娘自是沒有波瀾的,裴元惜是個傻子沒有資格入選。
趙姨娘不一樣,她的女兒裴元若頗有才名,又是侯府的長女。不僅有入選的資格,若是能討得陛下的歡心,前程自是有的。
沈氏不想裴元君入宮,自己膝下唯有一女,自是希望自己的女兒能一輩子平安喜樂。天家雖富貴,卻是一入宮門深似海,她不想女兒一生都困在那樣的地方。
“咱們家大姑娘樣樣都是拿得出手的,過幾日我再尋找個老嬤嬤教她規矩。”
趙姨娘感激不已,心知沈氏必是要把這機會給自己的女兒。
下人們采蓮子回來的時候,秋姨娘那邊也傳了信來。秋姨娘確實是有了,因著日子尚淺她自己沒有察覺。
豈能沒有察覺,怕是因著這次懷孕生出妄想,想在孕事沒有傳開時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謀劃一個前程。
沈氏看向歡快剝著蓮子的裴元惜,心下暗道一聲可惜。憶起這個孩子幼年時的聰明伶俐,或許真就應了慧極必傷那句老話。
裴元惜剝出白胖胖的蓮子,還抽掉中間的苦芯。
“母親,你吃。”
蓮子剝得極其完整,連蓮衣都去得干干凈凈。沈氏看著她掌心中的蓮子,心頭不知為何泛起酸澀之感。
“三娘吃,母親不吃。”
李姨娘更是坐立不安,一副想過來拉走女兒的模樣,“三姑娘,你快別鬧夫人,到姨娘這里來。”
裴元惜搖頭,“我不,我喜歡母親。”
沈氏心頭一震,笑道:“母親也喜歡三娘。如蘭你就是太過小心,我看三娘乖得很,一點也不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