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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海斬釘的聲音越說越遠，像是從迷霧中縹緲而來，“那年，亭鶴八歲。我姐姐計劃好了一切想帶亭鶴一起走，誰知出門時被沈千鴻發現了，他不知從哪里找來了個厲害術師對付他們倆個，亭鶴當時雖小，但該知道的東西全知道。他知道我姐姐是和人私奔，也知道沈千鴻找了人來對付他們。那個人不敵術師當場死去，我姐姐傷心欲絕，而沈千鴻像是瘋了一般非要留下我姐姐，我姐姐自然不會在亭鶴面前用術法對付沈千鴻。再后來，我趕到了，我見沈千鴻想用神器封了我姐姐的術法，一氣之下失手殺了他，當時亭鶴就在邊上，他什么也沒說，就那么看著我，我永遠也往不了他那個眼神。”

歸海斬釘似乎是陷入回憶，在人聲鼎沸中念著過往那些殘酷的記憶，而許以之則在他的聲音里看到了小時候的沈亭鶴，他是不是從那時開始就認為女人都喜歡好看的男人，只要見著好看的男人就會跟他走？

所以才一直掩蓋自己的真面目，一邊又恢復真面目勾搭自己的前幾任妻子，他這不是精分，是心里有病。

還好自己沒跟沈亭鴿走，她要是跟他走了，估計這會兒還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討飯。

“沈千鴻死了，我姐姐跟著那個人殉情了，就死在亭鶴的面前。你知道么，我一直不敢見他，我一見他就會想起他那時看我的眼神。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他。”歸海斬釘說地壓抑，不由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嗯。”看著自己的娘親為野男人殉情，看著自己的親爹被舅舅殺了，確實可以說得上是陰影，怪不得他的性格會扭曲。果然有些東西不是與生俱來而是后天形成的。

這么一想，她忽然想回去抱抱沈亭鶴，沒想到他是這么長大的，難怪孫莊說起他娘的時候表情古怪非常。

“舅舅，我有個問題想問你。”許以之聽完這個故事倒覺歸海斬釘其實挺無辜的，他是為了救自己的姐姐才錯手殺死了沈千鴻，不算是惡人，只不過對于沈亭鶴來說，他是仇人無疑了。

嗯？舅舅？

歸海斬釘一聽許以之喊他舅舅，雙眼一亮，激動地拿酒杯的手都在顫抖。“什么事，你盡管問。”

“就是，娘嫁給爹的時候開心么？”她想，歸海應語應該不是那種見異思遷或者看到帥哥就會撲上去的性格吧？那沈千鴻是不是本身就有點問題，或者他在這段感情里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歸海斬釘一愣，細細想來，似乎他姐姐從開始到最后都沒表現出特別開心的樣子，成親那日一直在哭，他還當是新娘子的傳統。

“我看她過地不怎么開心。”

“哦，那我懂了。”許以之點點頭，這上一輩的事果然狗血淋頭。“舅舅，你是不是特別想讓亭鶴原諒你？”

歸海斬釘苦笑：“不，我不奢望他原諒我，我只求他過的開心便好，我今日來找你，是因你不是那第四個新娘，我希望你是特別的，你能給他快樂。”

給他快樂？

許以之愣住，她看著面前的酒杯垂了視線，她最后還是要回那個世界，他們之間的時間太短暫了。分別是無論如何也快樂不了的。

*

“你去哪兒，怎么沒在侯府等我！中途想去其他地方為何不讓車夫通知我？這么大個人了還不懂事。”

許以之一踏進侯府，迎接她的便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她仰頭看他，他已經恢復了俊美的模樣，真好看，要是不生氣的話就更好看了。一想起歸海斬釘說的話，她心疼他心疼地不行。

她往前一撲抱住了他。

沈亭鶴被抱地一怔，他不懂她這是怎么，難道是路上被人欺負了？

“有人欺負你了？誰？告訴我。”沈亭鶴的聲音殺氣一現。

“沒有人欺負我，我就是想抱抱你，你不是我夫君么，我想抱你。”許以之雙手緊緊環住沈亭鶴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身前，是不是還蹭一下。

沈亭鶴咳了一聲看了眼周圍，雖然下人們是沒在看他們，但他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以之，我們還是回房吧。”

“嗯。”許以之這個時候還沒覺得有什么，但真到了房間，她忽然就下不去手了，畢竟剛才自己是一時沖動，現在那股勁兒緩下來了，再讓她沖動就沒了。

“你怎么回事？”沈亭鶴直直看著許以之，她今天當真奇怪，“見了什么人？”

“沒有，就是忽然覺得你真好，就這樣。”許以之沒敢看沈亭鶴的眼睛，畢竟他的段位比自己高。

可她越是這樣，沈亭鶴越覺得奇怪。“你見到他了？”

“誰啊。”許以之躲著沈亭鶴的眼神上了床榻，她有點做賊心虛。

許以之現在只能裝死，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他在說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說誰，你為什么覺得我會知道。”

“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沈亭鶴往前走了幾步。

她繼續往床榻上挪：“因為你太好看了，我怕看了忍不住撲過去。”

“哦？”他俯身，堅挺的鼻子即將觸到她，清冷的聲線里猶如嵌了冷月的孤寂，“若是我想讓你撲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