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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站著的孫莊滿臉浮著過來人的表情，想不到夫人真是個奇女子。

“任大夫，奴婢帶你去賬房收錢?！彼揭琅f沒聽懂任行年方才說的什么意思，但她看懂了孫莊的眼神。

“扶什么，我又不老，你別看我滿頭白發(fā)，但我實(shí)際上只有二十八，不對，是二十七！”仿佛是怕水芙不信，任行年又加重了語氣。

水芙狐疑地瞧著任行年：“啊……”兩人并肩出了臥房。

孫莊看著榻上的許以之又感嘆了起來，他還從未見侯爺以沈亭鶴的身份如此緊張一個人，好事，絕對是好事，只可惜，紅顏薄命，夫人活不長。

沈亭鶴是他一手帶大的，包括他兒時的所有經(jīng)歷他都清楚，正因?yàn)榍宄判奶?，誰會想到一向美麗善良的夫人會做出那樣的事。

“你出去，我在這里照顧她?！鄙蛲Q微微側(cè)臉，耳朵一動，隨后在床緣邊坐下。

“是，老朽出去了，侯爺有什么事盡管吩咐?！睂O莊頷首退了出去。

一陣沉默。

沈亭鶴冷聲道：“出來。”

“哐”地一聲，歸海斬釘破窗而入，局促地站在床榻前，聲音里漾著幾分緊張和急切，“我，我能幫她?！?

“我沒有求你，是你欠我的?！鄙蛲Q轉(zhuǎn)過頭，狠厲地瞧著歸海斬釘，眸中殺氣無限。

歸海斬釘旋即低下頭去，顫聲道：“是，是舅舅欠你的?！笔聦?shí)便是他對不起他在先，他想彌補(bǔ)當(dāng)年犯下的錯，但每次沈亭鶴見他跟見了仇人一樣，能忍住不殺他已經(jīng)是最好了。

沈亭鶴起身走到屋子中央，他雖擔(dān)心許以之，但歸海斬釘?shù)哪切┬g(shù)法他一點(diǎn)也不想見到，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拔劍。

歸海斬釘嘆了口氣扶起許以之，隨后從懷中拿出玉瓊，這是他費(fèi)盡心機(jī)得來的至寶，但只要沈亭鶴愿意跟他說話，他付出什么都行，這玉瓊更不值得一提。

飲下玉瓊后，許以之的臉色稍稍恢復(fù)了紅潤，可一時半會兒還是沒法醒來。

“亭鶴，舅舅明白你……”

“出去。”沈亭鶴背對著兩人，言語中的冷冽與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歸海斬釘原本想將玉瓊親自交給沈亭鶴，可他擺明不想搭理他，他輕輕將手中的白瓷瓶放在床緣，“這是玉瓊，我今日喂了一次，你明后日再喂兩次，三次以后她便能醒來。以后她若再強(qiáng)行使用術(shù)法，你便給她吃這個，能保她一命?！?

“……出去?！鄙蛲Q這次的語氣沒之前重，他幾步跨上踏板在床緣坐下。

歸海斬釘默默低頭離去，只能慢慢來。他傷了他兩次，兩次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身體不行還強(qiáng)用術(shù)法，不是蠢貨是什么?！彼麑⒛瞧坑癍偸杖霊阎?，聲音清清冷冷的，沒有夾帶偽裝?！澳阍惺裁?，也叫許以之？還不快點(diǎn)醒來，不完成任務(wù)你回不去……”

然而榻上的許以之始終沒有醒來，只是臉色又紅潤了些。

*

夜落，黑漆漆一片，不見圓月也不見繁星點(diǎn)點(diǎn)，可見明日似乎是個陰雨天。晚風(fēng)拂過，引得枝丫瑟瑟發(fā)抖，在寒風(fēng)中震落了一地枯黃落葉。

荒山，冷風(fēng)疾，野草茂盛，入眼處一片蒼涼，進(jìn)入便是陰風(fēng)陣陣。一輛豪華的馬車從夜色中駛來，猶如幽靈一般。

劉允兆與白莫也并肩前行，夜風(fēng)在耳畔呼呼作響，偶爾有烏鴉閑叫幾聲，兩人穿過一片及膝的野草，走過一段路后，野草的高度逐漸下降，最后趨于平坦。

“這墳?zāi)故恰卑啄惨娭矍暗哪贡悴碌搅恕?

“是許姑娘和她的心上人，我將他們葬在了一起。你放心，管家懂我心意，并沒有將他的手砍斷，我也不是那般小氣的人。但在眾人面前，我得是首富，要有威嚴(yán)。”劉允兆一步一步走到墓碑前，面上波瀾不驚，墓碑上刻著兩人的名字，一筆一劃都清晰無比。

“劉兄，我替嫂子謝謝你?！卑啄灿趿丝跉?，自己或許從未了解過劉允兆，至少他沒看出來他能如此大度。

劉允兆苦笑了一下，笑聲散在刺骨的夜風(fēng)里，涼涼的，“謝什么，若不是我堅持找命定之人，說不定許姑娘也不會死，她也不會恨我?！?

她？

白莫也眸子一轉(zhuǎn)，詫異地看著劉允兆。

“白兄，今夜與你來此還有一事相求，我走了。你以后若是見著她，替我同她說一句對不起。”語畢，劉允兆足尖輕點(diǎn)幾處野草上了馬車，“后會有期?！?

“對不起？”白莫也猛然回身，一路跑進(jìn)野草叢，“劉兄，你要走也得先送我下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