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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江王世子、小郡主,寶琪縣主,惠慶大長公主的孫女,孫子,永忠侯府小公子,還有一個,永福公主的兒子?!庇桠x終于緩和了臉色,隨口將眾人的身份一一點出。
“那我如何就得罪了他們?”明珠還真心有些不明白。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這個道理自然是簡單的很,但是自己對這些人連認都認不全,聽起來全都是皇室或外戚子弟,也沒有什么交集或者正面的利益沖突。
晏少柏斟酌了下言辭:“這個,小孩子信口胡說,原也未必是因為有什么開罪不開罪的往事。少夫人心懷天下,這樣的童言無忌,還是不要放在心上就好?!?
“童言無忌?”予鈞冷哼了一聲,隨即又強自舒展了眉頭,晏少柏與明重虎都不是這樣口舌輕薄的人,這事情定然與他們無關的,也不好再對著他們擺臉色。隨口轉了話題:“回京幾個月了,你們的傷可都好了?這次打獵收獲如何?”
幾人皆調轉了馬頭回營帳,路上閑談了一回,也就將這事情暫時放下。只是予鈞即便是說笑之間,似乎心情也不是那么好。明珠一直留意他的神色,待和明重虎晏少柏二人分開了,才在營帳里給予鈞絞了一條擦臉的巾子,又親手給他揉了揉肩頸:“好了,別這樣不痛快。那些小孩子信口胡說,哪里值得這樣在意?!?
予鈞還是垂目不語,待明珠又給他揉了一會兒肩,才將她的手握著輕輕親了一下:“這事情,我不信是偶然?!?
“那你覺得是誰?”明珠和予鈞合作議政的時間其實比做夫妻可長的多了,一聽他這口氣便知道大概的意思,“王爺?渭陽夫人?昌親王?還是旁的王爺?”
予鈞搖搖頭:“我倒也確定不了。但王爺應當不會,他目前做下的幾件事都是同一個路子,一面苦肉計給皇上娘娘看,另一面就是將那苦肉的兇手模糊地引向慕容家。但是如今圣意越發顯明,我看慕容家的陣仗,大約真的是要蟄伏下來,靜待時機。若說放出這樣流言的作用,自然就是要削弱你我在郴州軍中的軍功與聲名,若是咱們一時氣憤起了沖突,難免落下些以大欺小、恃功生驕的口實。如今你常在御前,而我手握京城兵權。一時的風波是小事,但鬧個兩三回,咱們手里的權、手中的事就不那么穩當了?!?
明珠點點頭,在他身旁坐下:“按著你的意思,咱們若是不管,卻又不免漸漸三人成虎,成了默認這些說法。那么這最后的得利者,可以是昌親王一脈,也可以是四公子予鋒?!?
予鈞嘆道:“我心里還有一個懷疑的人,他算是昌親王一脈,然而也未必沒有自己的心思。甚至,我都曾經懷疑他與青江之事有關?!?
“青江?”明珠登時挺直了背脊。青江之事年深日久,并沒全然了結清楚,但也不算完全沒有結果。至少當時直接動手截殺的人已經查清并且殺掉了□□成,只是有關京中的幕后主使,線索卻一直模糊的很。原先以為玄親王府的那個侍衛穆洪是個要緊的關節,卻又在景心靜苑的那次刺殺中斷了線。穆洪最后被玄親王的侍衛統領邵東城一劍穿心而死,只是那次力戰的情勢實在危急,穆洪當時已經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分明就是要同歸于盡,邵東城的做法也不能說不對。到后來京中風波一起接一起,再到了三月郴州戰事起,明珠就更顧不上重查青江之事,卻不料予鈞此時提起。
“當初你說過,青江的事情可能是因為早年前連江寨也牽扯進了在淮陽私開鐵礦的案子,”予鈞沉吟道,“我前幾日整理歷次田獵大典巡防布防卷宗的時候看到了一些舊年的卷宗,多年前宣恩侯府尚未沒落的時候,肖家也出了一些優秀的將官,雖然比不上晉王府和寶棟府顧家,但跟渭陽夫人的夫家祁家、或是晏家也不相上下?!?
“宣恩侯府肖家,那不就是泰郡王的外家?”明珠仔細想下去,“我記得你提過,當年泰郡王的生母與皇后娘娘一場沖突之后,整個宣恩侯府都被帶累的一蹶不振。這么多年來泰郡王就一直依附著昌親王,如同影子一般。但是泰郡王跟青江之事又有什么關系?”
予鈞長身而起,走到營帳中那張寬大的臨時書案前,抽出了一卷大盛地域圖,伸手一指:“如果我沒記錯,天裕三十五年之前,泰郡王常常出京辦差,其中又往江淮和泉州兩地比較頻繁?!?
明珠的神色也隨著凝重起來:“知道了,我即刻傳信給蕭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