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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鈞唇角勾起:“那何時可以一見?”
明珠抿了抿唇,抑住自己也莫名而生的笑意:“明日靜候大駕。”
碧水別院原本的裝飾以精美奢華為主,多植桃李柳樹,務求春日時繁花似錦,美景宜人。而明珠叫人買下之后,移除了一些桃樹與垂柳,改植松柏梅竹,故而雖值初冬,庭院中倒仍是綠意滿目。
予鈞和樓靖由韓萃與燕衡引著,一路到了正堂,明珠與蕭佐已經等候在內。
賓主相見之間,禮數便有些微妙。予鈞與明珠照例如以往一般輕輕一禮,而明珠望向樓靖,欠身時多了三分恭敬:“靖二爺。”
同時予鈞向著蕭佐,卻自持了些。說到底,那是他未來妻子的下屬。
賓主落座,白翎親自奉上了茶。而染香則人如其名,在正堂西北東北二角落中的青花海水江崖紋香爐中各加了一大把清新提神的青曦香。
待得裊裊香霧煙氣自青瓷香爐的甕口升起,這漫長至極的一日密談,終于開始了。
在雙方見面之前,明珠已經預料到了這場對話會很長。所以事先已經命人預備了筆墨紙硯、茶水點心,以備需用。然而當真正的交涉開始,尤其是當總攬協管連云幫會的蕭佐,對上一手打理英國公府的樓靖,雙方的溝通雖然非常有效,但無數的細節與條件,還是不得不將這場密談從上午,一直延伸到了晚上。
待得澄月等人將晚飯送來的時候,予鈞和明珠已經不負責任地在旁邊擺上了棋盤。
而樓靖與蕭佐的唇槍舌戰仍自未休,二人手邊寫出的紙稿已有兩寸多高。
“靖二爺,蕭郎君,先吃個飯吧。”明珠開言,叫人另設了用餐的方桌,并沒有離開這件議事廳。
予鈞亦道:“兩位都辛苦了。“言罷,親手滿了兩盞茶。
樓靖看著予鈞眉宇間的舒心,幾乎又想嘲諷兩句,剛要開口,心中卻不合時宜地酸了一下。他有多久沒見過予鈞這樣平靜地歡喜著?過去許多往事瞬間便在腦海中呼嘯而過,面上只微微一笑:“有勞。”
蕭佐亦在留神予鈞和明珠之間的動作,目光閃了閃,便微微欠身接茶:“多謝長公子。”
餐飯用畢,便是再精明強干的人也不免在這整日交涉之后神思倦怠。但樓靖與蕭佐皆身份重要而敏感,而婚期又這樣急,眾人皆不愿意將事情拖延滯后,便只能強打精神繼續談。
明珠伸手一攔,微笑道:“靖二爺,蕭郎君,用飯既畢,要不要活動兩下筋骨再繼續談?”
予鈞笑道:“既然合作的細節談了這樣許多,那彼此再討教一下也是好的。”望向樓靖,輕微點了點頭。
樓靖會意,便活動了兩下肩胛:“如此也好,是蕭郎君指教嗎?”
蕭佐和明珠交換了一個眼光,隨即頷首欠身:“蕭某不才,還請二爺指點。”
中堂門外便是之前明珠習劍的空場,花木裝飾之外,大約還有兩丈見方的青石庭院,明珠向白翎點了點頭,很快便燈燭齊備,而旁觀的人仍舊只有寒天、白翎、澄月、韓萃四人,皆是照例隨侍罷了。
二人走到中央,蕭佐一拱手:“靖二爺,您是用兵器還是空手?”
樓靖頷首道:“蕭郎君若是以折扇賜教,在下自當使劍,斷然沒有在九面書生跟前托大的道理。”
蕭佐拱手道:“那便領教了。”
同在庭前侍立的南雋立時上前,將自己的佩劍送上。樓靖接過來掂了掂,臉上隱隱有兩分笑意,當即拔劍出鞘,中指在劍身輕輕一彈,便聽叮的一聲,龍吟清越,顯然是一柄上佳利刃。而相貌俊朗無雙、只是身形稍嫌瘦削的樓靖此刻青霜在手,凜冽殺氣竟是鋒芒奪目,威勢隱隱,韓萃等人便是旁觀,亦感壓力。
蕭佐與其相隔六尺而立,面上溫潤微笑不改,始終君子謙謙,如坐春風。見樓靖劍鋒出鞘,手中折扇再度調轉,并不展開,只抱拳拱手:“樓二爺請。”
“蕭郎君,那樓某冒昧了。”樓靖頷首,長劍緩緩劃個圈子,動作雖慢,劍影卻乍然銀光如瀑,殺氣漫天。蕭佐仍在原地不動,只見樓靖腳步倏然一變,閃身前沖的速度直如驚雷破空,掠影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