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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極大的嘉許了，晉王動容叩拜：“臣何其有幸，得侍圣主，唯愧才疏學(xué)淺，未能更多為陛下分憂。”

睿帝抬手道：“愛卿平身。聽聞你幼子飛云郎有女返京？今日可入宮了？“

晉王起身應(yīng)道：“臣慚愧。臣的三孫女今日已隨臣入宮了?！?

當(dāng)年明湛暉掛印而去，京中傳言紛紛，多道飛云郎明湛暉為江湖女子舍家而去，好一段風(fēng)流故事，傳唱良久之后才漸漸為人淡忘。不想二十年后，飛云郎之女認(rèn)祖歸宗的消息再度傳遍京師，成為王公貴族、甚至市井百姓茶余飯后的大熱談資。

宮宴之前等候片刻，已有許多人遠遠見過明珠一眼，但又不比此時殿中燈燭通明，席列層級清晰，得以盡觀。

明珠已有此預(yù)備，當(dāng)下離席起身，到中殿正中，向著睿帝下拜：“臣女叩見吾皇萬歲。”

黛眉入鬢，星眸朱唇，明麗容色之中端華沉靜，很是合乎將門之女應(yīng)有的英朗之風(fēng)。眾人好奇打量了半晌，當(dāng)年曾見過明湛暉的人紛紛認(rèn)可，此女相貌的確與其父大為相似。雖說是長于民間，在天子宮妃皇親貴胄面前，眾人或明或暗的灼灼注視之下，卻無一絲的靦腆慌張，反而仿佛久居富貴一般淡定自若。

睿帝看了明珠幾眼，感嘆道：“當(dāng)年見飛云郎連中三元仿佛還未幾年，如今女兒都這樣大了，你幾歲了，叫什么名字？”

明珠欠身應(yīng)道：“回陛下，臣女今年十九歲。名叫明珠?！?

“嗯，”睿帝點點頭，“飛云郎英武過人，為愛女取名倒這般婉約?！?

明珠平靜答道：“先父因玉溪先生錦瑟一詞為臣女取閑章小字明珠。后未及為臣女選定正名便已早逝，臣女便以小字為正名，以念先父?！?

睿帝又頷首道：“這般孝心，也是難得。如今回京便好，代父盡孝吧?！?

明珠躬身相應(yīng)，退回席位。

壽禮進獻完畢之后便是各色歌舞、雜耍、表演，喜慶熱鬧，精彩之極。睿帝開口叫臣工們盡可同樂，又叫了兩位近臣到御前說話。眾臣與命婦們雖然不敢當(dāng)真放肆說笑玩樂，但若全體紋絲不動也未免顯得過于拘謹(jǐn)掃興。于是有些相熟之人便換了席位，邊觀賞邊說話。

明珠自然又是無人理會，也就安坐觀舞。不想片刻之后，有宮女過來道：“瑾妃娘娘請明三小姐移步說話?！?

明珠微感意外，但也隨著去了。見了瑾妃恭謹(jǐn)行禮：“娘娘金安?！?

瑾妃清淡的神色似乎是常年不變一般，語氣溫和如水：“不必拘束，坐吧。”隨口說了兩句飲食的閑話，又問道：“飛云郎弓馬精湛，名動天下，常言虎父無犬女，不知你可曾習(xí)武？”

明珠對此事早有腹稿：“回娘娘，先父過世時臣女尚幼，武藝一事雖有開蒙，但只習(xí)得皮毛?！?

瑾妃點頭道：“嗯，那令堂呢？是否也精通武藝，與飛云郎相互應(yīng)和？”

明珠倒是未料有此一問：“先母的確曾習(xí)練武藝。臣女幼時見過先父與先慈一同舞劍。”

瑾妃微微感嘆：“這般也是難得的好夫妻了。那你的武藝是誰所教授？可有師承？”

明珠心念電轉(zhuǎn)，面上只淺淺一笑：“娘娘取笑了，臣女對武藝只略知皮毛而已。先父過世后，有幾位長輩指點過?！?

見她語焉不詳，瑾妃也就不再細問，轉(zhuǎn)了話題說幾句旁的。身邊的宮女過來送茶，案上的鮮果點心甚多，撤去空盤之時手腕碰了一下，明珠的茶杯便翻倒下來。

明珠的坐凳與這茶幾距離甚近，茶水又滾燙，電光火石之間便本能探手接住茶杯。宮女告罪退下，瑾妃的淡然目光中終于多了一絲神采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