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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堯市傳言馬戲區(qū)最近很邪門。
前一陣強行拆遷在網(wǎng)上掀起的軒然大波剛被壓下,昨天又傳出一處地下室失火的新聞,人員傷亡語焉不詳。
這一回壓得更快了,第二天早晨醒來,這條消息已經(jīng)無影無蹤。
不知道那天和老唐說了什么,富二代立刻便回了北京。
直到今天,已經(jīng)好幾天了,除了一條“到了”的消息,他再也沒和她說話。
女房東裹著他的毯子歪在沙發(fā)上,抱著一杯熱水,魂不守舍地發(fā)呆。
“感冒了嗎?”
聽見小白的聲音,她慢慢地把臉抬起來。
“沒。”
這么說著,她卻吸了吸鼻子。
小白看著她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話到嘴邊也咽了回去,只道:“你那個店子,還開嗎?”
女房東搖搖頭。
“也好,”小白說:“早些處理,不要留在手上。現(xiàn)在很多人盯著馬戲區(qū),好賣,去和買家見面的話,帶上我。”
女房東望了他一眼,燈照過去,他的襯衫有點空蕩,他也瘦了。
“小白,”她趴在抱枕上,小聲道:“注意安全。”
小白嗯了一聲。
失火的是馬戲區(qū)最便宜的那批房子,說是地下室,其實有一半在地上,但是由于在幾棟歪七扭八的小灰樓旁邊,顯得更低矮。
是極難找,極逼仄的房子,不像女房東的房子一樣在路邊,白警官在馬戲區(qū)住了將近兩個月,才掌握這些地方怎么找。住的人也像個影子一般,周圍人很少能叫得出名字,昨晚半夜起火,頂上的雨布成了焦臭的灰塊兒,里面的木頭幾乎都燒空了,小白走進去,被煙霧熏得嗆鼻。
煙塵極重,外面的封條虛虛地扯著,地面上有一層熄火之后蓬松的焦灰,他弓著身子便進來,帶了鞋套和手套。
自從那次商場爆炸案后,江堯市的灰色勢力爭斗便像按了加速一樣快起來,小白看過很多警匪片,他知道,影片至少這一點是真實的,有時候,只需一個下午,一個龐大的力量便能易主。
梁隊收網(wǎng)的速度也不要命的加快起來,小白有預感,不出半年,浩浩蕩蕩的江堯市清掃活動就能結束。
這還得感謝那個叫橋息的人,他可能精神方面有點問題,要是他再厲害點,完全可以以他為原形拍一部反派電影。
可惜他沒有,一個敢在商場的地下車庫直接撞擊競爭對手的瘋子,實力卻不足以支撐他的野心,各種騷操作不斷,看上去挺轟轟烈烈,無異于帶著江堯市一半的黑勢力走向滅亡。
小白只等著爆發(fā)的那一刻。
這里也是馬戲區(qū)許多黑色螻蟻的蟻窩之一,以前李叔的那個兒子,和徐飛,都在這里出現(xiàn)過。
起火絕非偶然,江堯市這場無形的暗火,已經(jīng)燒到了馬戲區(qū)。
煙塵覆在焦黑的墻壁上,走近時哪怕只是呼吸微微重一點,便會窣窣地往下掉,意外火災絕不會燒得如此干凈,再一次證實的白警官的猜想。
小白蹲下去,在橫亂的木梁下極其緩慢地前進,手電筒的光小小一束,房頂已經(jīng)燒沒了,冬夜的天光照下來,焦黑的都成了銀白。
嗤。
有人。
小白停在原地,豎起耳朵,那人掀動了封條之后,沒有響起塑料聲——沒有鞋套,是個外行。他知道馬戲區(qū)還有其他的臥底,埋得比他更深,看來今晚這個不是。
“咳咳。”
和小白一樣被嗆得直咳嗽,趁此機會,小白立刻閃身躲進墻壁轉拐的角落。
他將未熄滅的手電握在手里,掩進口袋,另一只手不動聲色地貼進腰間的槍。
那個人也有手電筒,吧嗒一聲,光線又圓又亮,小白無語,不知道多菜雞的人才會拿這么大的家用手電進這種地方。
難道是想撿點東西的環(huán)衛(wèi)工人?
這個時間,又不太像。
而且剛剛的咳嗽聲聽著也很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