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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房東當(dāng)時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閉上眼睛,裝作什么也沒有看見。
刺眼的光芒里,輕輕傳來一聲門響,女房東睜開眼睛,她已經(jīng)進門了。
已經(jīng)好久沒來這些亂七八糟的男人了,女房東還蠻高興她過上了安生的日子。這個男人又這樣來勢洶洶,分明是結(jié)過怨的,暴戾程度非那些饞她身子的可比。
女房東下定決心,不聲不響,突然越過高中生,急步上前,高中生沒抓住,連忙追上她,富二代抬腿就上,小白緊隨其后,作家一看,臥槽,這哪兒行啊,雖然前方就是盧阿姨,雖然那個男人一拳頭下來他可能會死,也不能把我一個人留這兒看你們逞英雄不是。
他捂著臉跟在后面,三步兩絆的。
男人抬頭一看,喲,這是來了個小分隊啊。
敵眾我寡,男人冷笑兩聲后選擇了選擇性無視,專心致志地抬腿踹面前雞蛋殼似的破門。
他剛微微后退,提腳蓄力,一腳上去,門開了,他猛地落了空,差點把腰劈了。
氣勢洶洶的女房東一行人也是一愣。
綠裙子依舊穿著綠裙子,吊帶的,露著白細如鶴的胳膊,男人上上下下把她打量完,笑了,歪起一邊嘴,又點起一支煙,猛吸一口,全部朝她臉上吐過去。
他說:“操/你/媽,你在家?”
綠裙子的眉毛冷淡,眼睛冷淡,沒有一處不冷淡,等煙散了,點點頭,什么也沒說。
男人笑了,說:“還不把你爺爺迎進去,等著在外面給大伙兒看吶?”
綠裙子沉默地垂著睫毛,她白,睫毛黑,像是一道寬寬的黑線。
她松開扒著門框的手,要放他進來。男人得勝了,朝女房東方向挑釁地一笑,意思是,你瞧,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女房東就是急,他壯,她瘦,她的腰只夠他一捏就碎了。
女房東斬釘截鐵地說:“你不能進去?!?
男人就是想挑事,拍拍綠裙子的臉,說:“我能不能進去?”
綠裙子被拍的臉頰生紅,掀起眼簾,看了看女房東,又微微地抬起睫毛,像是顫抖似的,看了一眼女房東身后半步的小白。
她說:“能?!?
這是富二代和作家第一次聽見這個姑娘的聲音,對著這樣一個惡棍說能。
男人說:“我進去了,你喊不喊?”
綠裙子說:“不喊。”
“我進去干你,你喊不喊?”
“……”
綠裙子沒有抬頭,依舊說:“不喊。”
“干完你,我還要叫你給我錢,三千塊,比你貴一百倍,你給不給?”
綠裙子的表情沒有變上一絲,抬起眼,看著他,聲音也沒有變上一絲。
“給。”
他哈哈大笑起來,震天響,又看了他們一眼。
“啪”的一聲,男人的臉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個巴掌,說是重,他皮糙肉厚,估計也不重,倒是女房東的手,一巴掌下去,都扇麻了。
男人和綠裙子都愣了,男人愣得明顯些,嘴都張開了。
女房東怒不可遏:“操/你/媽,出來嫖還得文明用語呢,你算什么東西?”
富二代第一回聽見女房東爆粗,帥到不行,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他歪歪脖子,正準(zhǔn)備幫大姐大補上幾句,男人愣完了,難以置信地指著女房東道:“你再說一遍?”
他怒吼一聲,惡虎下山似的撲過來,富二代一腳就把他踹翻在地上。陳積的破柜子連環(huán)撞倒,破碎飛濺的木頭渣子扎得男人狂呼出聲,還沒爬起來,富二代又是一腳直擊□□,緊跟著立刻騎在男人身上,掐著他的脖子趁熱打鐵,猛地幾個耳光扇下去,壓得他二百斤肌肉動彈不得,武力值和生命值刷刷狂掉。
富二代卡著他的脖子,逼他睜開眼睛。
富二代問:“指誰呢?”
男人腿腳抽搐,手背爆筋,臉如豬肝,口吐白沫。
富二代又是幾個搗胸拳,照臉上扇了幾個嘴巴子,微微松開手,問:“你能不能進去?”
男人紫紅著臉,嘴唇外翻,眼白暴睜,使勁地擺著頭。
“我現(xiàn)在打你,你喊不喊?”
身上這個人完全是個不要命的主,手上的力氣直把人往死了逼,男人眼淚橫飚,只想活命,精神渙散,富二代說什么,他一律搖頭。
最后,作家都看不下去了,怕真出人命,小小聲地道:“差不多行了……哥,差不多行了。”
富二代一看,是行了,松開手,站起來,拍拍灰,事了拂衣,準(zhǔn)備去感受女房東仰慕的眼神。
男人疾速地喘著氣,狂咳不止,涕泗橫流,生命垂危,剛掙扎著抓著欄桿爬起來,聽見女房東小聲抱怨道:“你看你,衣服上這么多灰,回去手洗,別用洗衣機?!?
……
老子操/你們/媽!
他羞憤交加,氣血回涌,正巧富二代背對著他,他抄起一根木棒,劈頭照腦就錘了上去。
……再有反應(yīng)的時候又被另一個人踩在了身下,木棒飛到了樓下空地。這個力氣更甚,不是野勁,是巧勁,只踩著他一只手,他卻完全沒法做出任何反抗——是個練家子。
白警官問他:“還打嗎?”
他哭了,真的哭了,可以說是痛哭流涕,他想,要是早知道這個賤娘們兒找到了這幾個靠山,他窮死也不會踏進馬戲區(qū)一步。
他瘋狂搖頭,口齒不清地說:“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小白松開腳,男人連滾帶爬地站起,站了好幾次才站起來。
他弓著腰,踉踉蹌蹌地走過去,他們?nèi)硕?,男人點頭哈腰地讓他們給挪挪地方。
綠裙子一直沒有說話,男人經(jīng)過他身邊的時候,她開口,說:“等一下?!?
富二代伸腳出來,男人只好站在那里等著。
綠裙子進屋拿了錢,一小疊,塞在他的手上。
女房東有點驚訝,偷偷看了她一眼,男人在短短兩場毆打中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察言觀色,暴腫的眼皮看了看女房東,連忙把錢塞回去,綠裙子往后退了一步,不接。
男人趕緊把錢塞給女房東,富二代剛把腳撤開,他就逃也似的跑了,經(jīng)過盧阿姨的時候,盧阿姨把瓜子皮往他身上丟了一身。
他依舊跑得飛快,披著滿身的瓜子皮頭也不回。
女房東正要把錢還給綠裙子,綠裙子沒伸手,卻開了口,冷冷地朝他們道:“多此一舉?!?
砰的一聲,綠裙子關(guān)上了門,留他們幾個不知所措。
那個男人再也沒出現(xiàn)過,約莫是散播了什么傳說,沒有男人再出現(xiàn)過。